初現的天光映在無鋒刃上,蒼白里透出淡淡金輝。
毫無殺意。
刀客格外地難受,這感覺就像一個吃豆花放醬醋的人,忽然發現這世上竟然有人是往豆花里擱糖的,這真的不是開玩笑嗎?難不成他是在逗我?豆花……哦不,刀法還能這樣的?
不傷人你用什麼刀?
練太極拳不好嗎?
刀客腦子不算好使,可他直覺強。
直覺告訴他,這或許就是機緣了。
——只有明悟與之相反的武道,才能真正突破境界,不會被自身困在。
刀客目不轉睛盯著墨鯉,起初他驚嘆這樣威勢的一招下去,究竟是怎樣轉為不傷人的柔勁的,明明樹都連根拔起了,難道墨鯉的內力還能同時存在兩種屬性嗎?這內力還能長了眼睛,只毀砂石樹木,同時又放過刺蝟兔子?
刀客百思不得其解,這時孟戚再度出手,擊向狼藉一片的地面。
更多的砂石倒卷而起,墨鯉再次出刀。
地面下陷,露出一條狹長的密道。
刀客恍然,原來真正動手的是孟戚,他一路拆,墨鯉就用刀勢肉勁接住被掀飛的砂石泥土。
這番舉動不是特意為救無辜被抄家的小生靈,如果放出殺氣恐嚇,它們一樣會跑得頭都不回,主要是防止密道徹底塌陷,裡面可能已經被燒得一塌糊塗了,再受外力,不毀才怪。
換成別人,即使發現了冒煙的通風口,也很難直接挖掘,更別說在短時間內找到密道入口。
「東面!」
地底煙霧的濃淡,指明了方向。
墨鯉緩緩撤去內力,先是沙土再是樹木,很快就勉強恢復了原本的地貌,只是樹幹全部東倒西歪,地面坑坑窪窪。
雀鳥夜梟稀里糊塗地被拍在了地上,刺蝟骨碌碌滾出去好遠,兔子黃鼠狼則直直地栽在土坑裡。
下一息,長腿的沒命奔逃,長翅膀的全飛了。
被拍了踩了一頭一身灰的刀客:「……」
有隻兔子甚至是從他腳背上踩過去的。
這些小東西屬於反應快的,遲了一步的被裂縫裡噴出的煙燻個正著,跑沒幾步就歪斜著栽倒,身體還一抽一抽的。
刀客一驚,心知這種尚未在空氣中擴散的濃煙威力更大,趕緊扛著昏迷的黎主薄跟著孟戚二人撤離。
幾人急趕半里地,來到一處側面是官道,旁邊為生滿雜草土坡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