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跑了沒幾步,他就看到了孟戚。
這可真是冤家路窄。
殺手小心翼翼地退了一步,屏住呼吸正要改道,眼前厲芒乍現,磚裂牆塌。他被氣勁推成了個滾葫蘆,再抬頭時只見一道逆光而立的人影站在廢墟上。
沙塵迷眼,極力分辨也只能看到那人緩緩落下的鬢髮袍角。
漆黑如墨的髮絲,拂過纏枝金桂紋。
那繡的花極小,一簇一簇的,唯有背光飄起的衣袂一角能見著。
「……漏網小卒?」
冷嘲聲飄入耳,同時一道冷光,逃跑者雙腿腳踝劇痛鮮血橫流,他慘叫一聲支撐不住摔跌在地。
腳筋被挑斷了。
孟戚沒有多看對方一眼,繼續在空蕩坍塌的街道上尋找斗笠人的蹤跡。
巨響過後,墨鯉與孟戚皆是胸口氣血翻騰,反震回的力道清楚地告訴了他們,斗笠人的武功絕不在他們二人之下。對他們這樣的高手來說,想要分出勝負本身就難,如果對方有意逃脫又借了天時地利之便,那就基本抓不著。
斗笠人可不是刀客宿笠,他身上縈繞的死氣本來就很詭異,如今又穩穩地接住了自己十成力的一招。雖說墨鯉顧忌城隍廟這條街上的百姓收了一部分力,但兩股內力加起來非同小可,斗笠人此刻竟能消失得無影無蹤,豈不正說明他毫髮無傷?
這就麻煩了。
孟戚隱隱覺得自己未必有把握勝過對方。
上次有這樣不確定的感覺,還是青烏老祖趙藏風。
「奇怪。」孟戚皺眉,他跟墨鯉一樣非常在意斗笠人身上的死氣。
沿著亂糟糟的街走了一圈,再沒有發現異樣。
這些說來很慢,其實也就半盞茶不到的工夫。孟戚回到鐵匠鋪時,墨鯉正好救完百姓,正在看廢墟里的西涼高手。
空華陣被孟戚所破時,這些人就已經受了內傷。
斗笠人一來,邪異的武功更令柳娘子等人心脈受創,最後更是身陷絕境。
——絕頂高手能夠控制自己招式波及範圍,相對而言,在他們對決圈範圍內,殺傷力極大。
功力稍弱,受傷較重的那些當場斃命,剩下的則被徹底埋在了鐵匠鋪的廢墟里。
墨鯉先去救了周圍百姓,輪到這邊時,發現竟然只剩下一個活口了。
「人藏在哪裡?」孟戚帶著幾分意外問。
他出手時就大概知道後果,本來就沒想著留這些人一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