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沒想到斗笠人竟然也不心痛屬下的性命。
墨鯉掀了一塊木板,以及一堆亂七八糟的雜物,然後指著下面露出的黑黝黝井口道:「喏,在這下面。」
孟戚伸頭一看,只見柳娘子拽著井繩,戰戰兢兢地貼著井壁懸空掛在那裡。
「她倒機靈。」孟戚嗤笑一聲,玩味地看著柳娘子驚懼的神情。
照理說,站在井邊往下望是一片黑漆漆,可不知為什麼柳娘子就是覺得孟戚能看到自己臉上的表情。
她已經藏得這麼嚴實了!原本指望這兩個煞星走了,她再爬出來的,可邪門的是對方一抓一個準,好像事先知道她躲在這裡一樣。
當時主人在跟這兩人交鋒,匯聚的內力越來越多且都沒有收手的意思,周圍氣流形如利刃,稍微一動就會被割得血流披面。得虧她腦子靈活,一眼就找到了唯一的生路。
井。
說起來容易,可想要在三人招式出手、巨響發生之前的空當里及時跳入井裡,還得碰點運氣。
結果運氣是碰到了,可這究竟好運還是霉運,卻有點說不清了。
「還不上來?」孟戚冷聲道。
井繩若斷,柳娘子就要跌入水中。
她不知道井底是否有連通暗河的口,尋常百姓家挖井只要見出水都行,通常不會有那麼深,所謂進水口也只是石頭的縫隙。井壁四面光滑,毫不著力,落水只有死路一條。
她的命連在井繩上,而上面的人很容易就能弄斷,
於是她滿心驚懼,又不得不忍住恨意,順著繩子慢慢爬了上來。
孟戚自然不會給她什麼好臉色,因斗笠人這一來,原本布好的局又起變化。
墨鯉走到廂房那邊的廢墟尋找地窖,隨即神情微變。
「不好。」
地窖塌了,黎主薄的屍體被砸得面目全非。
廂房地面還保持著完整,下面的地窖卻毀了,細看青石方磚上的花紋,不難看出這是斗笠人所為。
……隔山打牛不是什麼稀罕事。
墨鯉不明白,以斗笠人的武功,他或許不能把整個院子裡的西涼高手救走,可是撈一個兩個應該不是難事,為何放著活人不救,卻要毀掉黎主薄的屍體呢?
還不如宿笠!
宿笠為了讓屬下回到墳墓,繞山跑一周都要想辦法給出一瓶阿芙蓉的藥丸。
孟戚聞言,沉聲解釋道:「他們在閏縣的根基尚存,只要沒有黎主薄『里通盜匪』的證據,閏縣一時還亂不起來。憑證需要時間去查,此地縣令也不像明察秋毫眼裡容不得沙的人,但凡他存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拿錢閉嘴的心,或者是膽小怕事不敢細查,這些西涼後裔在閏縣的勢力就不會被連根拔起。有了黎主薄的屍體,才能嚇一嚇縣令,畢竟我們不能長久留在此處應付此事,那等於被拖在這裡,這幫西涼人卻可以去別處興風作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