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涼人得了天下,孟戚會死嗎?墨鯉會死嗎?
不會,甚至沒什麼影響,絕頂高手只需要銷聲匿跡隱居山林即可,真正遭殃的是他們。
如果風行閣這時候退縮,不及時出力……可能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閏縣不是盛傳妖蛟現世嗎?加上如今的日食,我們就從這裡下手。」秋景的眼中有堅毅篤定的信念,她從容不迫地指揮道,「傳出謠言,禍起西北,及至西南,狼子野心,意吞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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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腰纏十萬貫,騎鶴下揚州。
其實跟揚州毗鄰的荊州,在鹽商興起之前繁華更勝前者。
荊州古來就是名士輩出的地方,土壤肥沃,轄下八郡二十七縣。可惜在楚朝覆亡之後,南北分江而治,荊州被硬生生地分割成了兩塊,北面的那塊兒比較小,南邊的較大。
這樣一來,大片大片的土地就改為軍營,駐紮著兩方人馬。
其中大半是水軍。
齊朝軍隊多是北人,不擅水戰,儘管勉強建成了水師,可是從將領到兵丁沒有一個願意主動跟南面遺楚政權開戰的。
水師兵丁不願,乃是因為他們多為本地招募強征來的,祖上跟江那邊的沾親帶故;將領不願,是不服陸氏得來的皇位,憑什麼要為一個篡位奪權的小人打天下?浴血奮戰,拼光家當的打下南邊,最多也就得封賞,還要提防被齊帝鳥盡弓藏。
再說了,自從陸璋得位之後,為了避免其他人掌握兵權逼宮謀反,他對武將一再地打壓,加上朝廷里那些不干人事的文官煽風點火,齊朝武將集團早就怨聲不斷了。
荊州守軍的待遇雖然比邊軍要好,但也沒好到哪裡去。
沒餓肚子,飯粥里沒沙子,棉衣不是填紙塞充——糧餉一樣是要被剋扣的,將領不吃空餉養不起家,長此以往可不就往歪路子伸手了。
南邊有人想賺錢,北邊齊朝缺錢,兩方駐軍一拍即合,隔三差五地就有兩條船偷偷渡江,運茶葉生絲細布私鹽。
「……嗨,打什麼仗呀!沒人想打仗,除非嫌命太長?」
江水悠悠,蘆葦盪里藏著兩條小船,船工生得五大三粗,身上沒有半點魚腥味,看著像是行伍出身,一張嘴就暴露了身份,毫無掩飾之意。
「這,這裡真的能過江?」
說話的是一個老嫗,她手裡還牽著個孩童,話說得磕磕絆絆,眼淚長流。
「官爺,老身的兒子兒媳都沒了,能投奔的親戚都在對岸。老身掄不動鋤頭,賺不了銀錢,只盼著能將孫兒託付給江那邊的同宗。保甲看老身可憐,說這裡能過江,求官爺行行好,給我孫兒一條生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