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他,他看著年紀不大,卻自稱是前朝國師。」黃六結結巴巴,低著腦袋顫抖著說,「小的怕死,接了銀子不敢多問,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上面只有一些亂七八糟的線條,小的根本不懂是什麼。」
斥候營首領眼睛微眯,喝道:「把頭抬起來!」
黃六頭是抬了,眼神卻游移著,只顧捂著摔斷的腿叫疼。
誰都能看出這傢伙油滑不老實,話里含糊不清定是有所隱瞞。可是無論如何,楚國師孟戚都不是區區一個行腳商人能夠知道的名字,更別說在這個場合拿出來糊弄人。
墨鯉也在沉思,於是不小心錯過了「孟國師的人」這個稱呼的細節。
「孟兄……你認為是真有這個冒名的人,還是黃六在信口開河?」
「說不好。」
孟戚猛地回神,他剛才都沒想這個問題,只好隨口搪塞了一句。
墨鯉疑惑地抬頭,他都有了一點想法,怎麼孟戚卻說不知道?
「這張圖是真是假還不知道。」孟戚找了個理由,一本正經地說,「我本來覺得這圖八成是黃六親自畫的,你看他之前警惕的動作,對店家娘子的吹噓,顯然他知道自己手裡的東西很重要,能給他帶來意外之財。如果是被人威脅不情願為之,難道他不擔心事成之後沒命花錢嗎?」
「不錯。」墨鯉留意的就是這一點,「但圖若不是真的,黃六就不會如此篤定了。」
「如果圖是他從一個非常信任的人手裡拿來的呢?」孟戚把思路捋順,傳音道,「如果只是賣圖換錢,事情不會那麼複雜,現在連我的名字都有人冒充了,情況可能不妙。大夫發現了嗎?圖被搶了,黃六一點都不怕。」
墨鯉第二次點頭。
驚疑畏懼的人只有那個斥候營首領。
行腳商人黃六表現得仿佛是真以為同黨搶走了布防圖一樣,他怕的只是蒙面人。
所謂知微見著,僅僅從這點上就能看出許多事情了。
首先,黃六真的有同謀,雖然身份不明,但是對方顯然也是個會輕功在普通百姓眼裡是高來高去的人物;其次,冒名自稱孟戚的人,可能不知道真正的孟國師已經抵達荊州了,不然不會選在這幾天動手,除非他們的目的就是引起孟戚的注意;再次,黃六跟他的同謀沒什麼交情,黃六甚至沒有指望對方來救自己,只一個勁地想撇清自己的關係。
第二條基本排除了阿顏普卡搞鬼的嫌疑,而且阿顏普卡一心想要孟戚墨鯉儘快去飛鶴山。
「會是誰做的?」
是荊王麾下的將領?是試圖打過長江去的遺楚官吏?還是唯恐天下不亂的聖蓮壇?
墨鯉沉思時,客棧里一片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