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戚一劍過去,阿顏普卡似乎已經閃避無力, 右肩被削去了一塊薄薄的皮肉, 鮮血淋漓。
吶喊叫嚷的西涼人猛然停住,像是呆了。
他們無意識地盯著戰團,喉嚨里的聲音卡著,這才發現嗓子都喊得沙啞了。
打得太久了。
跟他們之前想的不一樣。
昔年孟戚踏入摩揭提寺, 連戰三天三夜,可那是很多人,也是車輪戰的三天三夜。
阿顏普卡雖然練成了天魔波旬相,但他畢竟只有一個人。
對啊,腦子發昏的西涼人忽然反應過來,阿顏普卡的武功是很高,更是摩揭提寺建寺以來最厲害的天才,可他遠遠勝過歷代僧眾、法王,也並不能保證他就贏過孟戚。
「不可能!天魔波旬相可以一敵百,凡人莫可匹敵……這不可能。」
說話的是一個僧人打扮的老者,他顫抖著,口齒不清。
「贊普受傷了,贊普為何不用天魔波旬相?」
其他西涼人也不敢置信地互問。
那些懂武功,又像老者一樣熟讀摩揭提寺武學典籍的人無法回答,他們心中迷惑的更多。
焦急之下,他們開始奮力思索。
什麼人會不怕天魔波旬相,甚至讓阿顏普卡無法施展出來?
唯有佛、魔。
想起這位孟國師在楚朝做過的事,比如要寺院道觀按規模大小保有土地,多出的必須繳田稅,不許僧人雇佃戶收田稅,強令沒有牒度的僧人道士還俗,把那些去太京賣丹藥說神仙術的方士折騰得沒了半條命等等。
——這不就是經卷里滅佛毀道的在世魔王?
撞上這種天魔,哪怕贊普是天神之裔也擋不住的!
西涼人開始慌了,這種恐慌在顏普卡與孟戚打到地勢較低的屋頂上,被火光照個正著的時候轟然爆發。
因為他們看到了孟戚的臉。
那絕不是老人的模樣。
「魔羅!天魔!波旬!」
一部分篤信經卷日夜誦讀的西涼老人發狂地叫著。
其餘那些年輕人沒那麼盲信,可阿顏普卡根本不是孟戚的對手,那孟國師又是一副長生不老的樣子,這讓他們也慌了神。
「快走!」
惶恐間不知誰喊了一聲,眾人稀里糊塗地沖向碼頭。
跑了沒多遠想起沒有船,有人一咬牙,轉頭就去拆房子的門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