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的事,宿笠已經很少回憶了。
如今韓家早就不存在了,被阿顏普卡盯上的獵物,自然沒有倖存的道理。西涼人要做車馬行的生意,要在城裡無聲無息的布置人手,不掰倒荊州根深蒂固的勢力攪亂局勢的話,作為外來者很難立足。
刀客摸了摸臉上的疤,他已經忘了那小公子的長相,只模模糊糊的記得聲音。他也回頭找過韓家、找過那家染坊,所以他發現韓家沒了,染坊則是幾易其主,已經變成了一家織錦坊,當年的管事東家也不知道去哪裡了。
想要尋親,只剩下一個途徑,那就是阿顏普卡當年提過的,在山中救了他娘的江湖前輩。
宿笠原本對自己的身世沒有多少興趣,雙親都已去世,他又一心追尋刀法武道。
如果不是這番變故,宿笠甚至不會想到去荊州附近的山裡走一圈。
在阿顏普卡留下的線索里,宿笠順利地找到了一個漁村,發現了一個對山神種種忌諱說得頭頭是道的老人,這個村子不修山神廟也不好好的雕神像,那位老人有一個離家多年的兒子。
老人不知道兒子兒媳孫兒的生死,當年一別,再未沒能見。
老人在村里跟人磕叨著山神,說著建了廟有山神保佑,日子比他年輕的時候好過多了,絕口不提自己的兒子,宿笠不敢露面逼著山神廟裡那個胡道人旁敲側擊地談起,老人忽然淚流滿面。
然而一轉頭,老人再次一口咬定,山神庇佑,他的兒孫肯定沒事。
看那神情,要是有人說不回來就是死了,老人怕是要擼袖子拼命。
「他在村中頗有威望,雖然打不得魚了,但是吃穿也不愁,身邊還有一個曾收養照顧的少年郎奉養他……」
宿笠很是惆悵,認親是不敢的,他這副模樣也沒法認親。
而且當年離村出山討生活,一別永離再無音訊的,也不僅僅是這一家,
只是這家老人的兒媳懷著孩子在山裡挖野菜一時失足,摔暈在山坡下,村里人找到她的時候都以為孩子保不住了,結果大的小的都沒事,幾個月後孩子也平安地生了下來。
事情過於離奇,才會在幾十年後仍然被村民津津樂道。
「那救了我娘的,究竟是什麼人?」宿笠十分糾結。
墨鯉想了想,暗示道:「或許並沒有這樣一個『人』,如你祖父所說是山神庇佑,生來經脈有異的人也不算少。」
宿笠在不該聰明的時候忽然聰明,他記得墨鯉當初一見面就說出自己身體何處有傷情隱患,把個脈就問他故鄉附近有沒有山,顯然墨鯉知道什麼。
墨鯉帶刀客進了蘆葦盪。
蘆葦盪是非常好的隱居地,尋常人進都進不來,而蘆葦盪里倖存的百姓不肯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