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傳言愈發荒謬,上門探秘的人多起來,楊道之知道不妥立刻收起了石雕,反正吹噓他的畫也行。
這一切孟戚未曾親眼見過,只從細枝末節入手,給了一個極有可能的答案。
墨鯉卻聽得入了神,喃喃道:「原來如此,只是記載里……沒提到楊道之也擅長雕石。」
「琴棋書畫是君子之能,畫藝出眾還能受稱讚,雕石卻是匠人的活計,文人墨客自己刻個章還行,雕石的話……」
孟戚沒有接著說下去,墨鯉亦能會意,楊道之不願意讓外人知道,親朋故交也不宣揚,畢竟事關「名聲」。
此時外面的風越來越大,天邊隱隱傳來了雷聲。
飛鶴山無處不在的靈氣正積極地應和著這場即將到來的暴雨。
墨鯉察覺到了靈氣的變化,他忍不住走到窗口看著被風颳得亂七八糟的樹木。
「雨停了就啟程。」
孟戚沒說去哪裡,墨鯉卻一清二楚。
西涼人跑了,要清除他們的餘孽還得費一番功夫,當務之急是流入寧王后院的阿芙蓉。換了別的去向也就罷了,寧王麾下偏偏有個能人,如果被他發現了阿芙蓉的用處,再反過來收攏西涼人的殘餘勢力,利用阿芙蓉圖謀算計,事情就麻煩了。
饒是如此,孟戚還擔心會趕不上,飛鶴山距離寧王所在的揚州廬寧郡還頗有一段距離。
靈氣更濃,人感到快要喘不上氣,龍脈卻渾身舒暢。
墨鯉神色變幻,凝視著東南方久久不動。
風是從那邊來的,雨雲也是。
——恰好去揚州廬陵郡要走的路。
暴雨來了,大團的靈氣從溪流跟山谷樹林裡緩緩升起,眨眼間整座飛鶴山成了龍脈眼中的「湖泊」,天與地之間到處是水與靈氣。
墨鯉心裡忽然冒出了一個念頭,然後他被自己嚇了一跳。
然而身體的反應比思想更快。
隨著一聲長長的龍吟,一條通體黝黑的龍在雨中騰空而起,纖細優美的體態遠看仿佛是山林輪廓的一部分,密集的雨幕遮住了有幸窺得一鱗半爪的人們視線,當他們揉揉眼睛試圖再次辨認時,刺目的雷光瞬間照亮了山林。
蘆葦盪里,悄悄爬到屋頂上默記水道的乾瘦少年嚇得一個激靈,小臉煞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