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氣撲面,停在鼻尖前。
「鮑……鮑掌柜,您這是?」老七結結巴巴,一副惶恐無比的模樣。
持刀的是個七十多歲的老者,雙目有神,那刀寬且厚,不像尋常江湖人用的,倒仿佛是沙場廝殺的金背大環刀。
「昨日有煞星來鬧事,點名要見『出山虎』問彭澤水匪之事。」鮑掌柜人老嗓門卻依舊雄渾,他厲聲喝問,「說,是不是你小子搞得鬼?招來的麻煩?」
車夫老七順勢往地上一跪,討饒道:「要不怎麼什麼事都瞞不過您老的眼睛呢?小的這是沒法子,為了保命!再說這事本來就是代寧王受過,當官的自己不想剿水匪,把活兒推給我們,這麻煩……嘿嘿,您老可別給他們兜著。」
老者用刀背拍了拍車夫老七的腮幫子,哼聲道:「別機靈過了頭,你為誰辦事,老夫心裡有數。」
老七賠著笑,小心翼翼地說:「嗨,小的撈點油水,給兩家幹活罷了。我要是真的動了不該動的心思,您老還不早就把我劈了?要我說啊,吳王那邊是冤大頭,不如咱們風行閣來得實在……」
「夠了!」鮑掌柜不耐煩地說,「老夫沒心思跟你扯犢子,水匪的事情你還告訴了誰?」
「這,這還用說嗎?」車夫老七吞吞吐吐地辯解,「風行閣在這邊跑腿的幾十號人,只要不是笨蛋,猜都能猜出來。可不是剿水匪這麼簡單,官倉里的糧多得是,還派人悄悄去鄉下跟吳地採買……雖然偽裝成了荊王的人,但是瞞得過我們風行閣嗎?」
鮑掌柜嘴角往下耷拉,一腳踹在車夫老七屁股上。
「沒事就滾。」
「馬上,馬上!」
老七眼珠一轉,笑嘻嘻地溜到旁邊的矮桌,找夥計口述了一份「在靈藥村遇到兩個文士」的消息,把孟戚墨鯉的外表形容得非常詳細,那夥計也是個能人,隨手勾了兩張圖叫老七認。
「不對,這眼睛……還有鼻子……這氣度……」
說到後來,老七乾脆拍著大腿說,「就是比起蘇州第一才子、秦淮幾位名士也不差什麼,據說還是錢塘郡來的。」
夥計努力地畫了個形似,最後不畫了,索性在旁邊標註了幾句。
「畫是一百銅錢,一共兩幅。」夥計給老七記帳。
老七渾不在意,咧著嘴笑道:「肯定有人買他們的消息,休說兩百錢,二十兩銀子興許都能賺得回來。」
鮑掌柜一言不發,看著車夫老七哼著歌走了。
他揉了揉額頭,找個藉口把屋內的夥計打發出去,並鎖好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