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有心算無心,再加上「寧王遺令」,兵卒對效忠誰沒興趣,只要熟悉的上官承諾他們有飯吃有銀子拿就行。
至於那些世族權貴養的私兵,很難活過這個晚上了……
孟戚就算生出三頭六臂,也沒辦法衝出王宮阻止寧泰城今夜同時發生的這麼多變故,再說他也不放心墨鯉獨自留在這裡。
孟戚躍下屋頂,將墨鯉扶到更安靜的屋內。
水榭兩面透風,孟戚一拂衣袖,捲起的幔帳就將桌椅床榻上的塵埃掃了一遍。
孟戚帶走墨鯉的時候也沒忘記那口藤箱,他把箱子放在矮几上,又掩上雕花隔門。
「我去太醫署為大夫尋一些草藥?」孟戚試著問。
墨鯉搖搖頭,他基本已經恢復了,現在作怪的只是山茄花葯性的後遺症。
躺上一陣就好。
墨鯉聽著遠處若隱若現的哭聲,那是宮人發出的。
「沒事,不會有人從外面打進來。」孟戚把宮牆外消失的火把跟自己的推測說了一遍。
墨鯉若有所思地問:「這也是裘思謀劃好的?」
「十之八九,他要把一切覺得礙事、派不上用場的人都丟到一邊,再讓「明主」繼位,做出勵精圖治的樣子,順理成章地打出復楚的旗號。這樣一來,就不能像陸璋那樣搞屠殺,他需要有楚朝李氏血脈做傀儡,也不能把寧王所有兒子殺完。世族姻親複雜,拐三道彎誰都能跟別人攀上親戚,寧王的子嗣背後都站有世族,如果為了迅速清掃寧泰城而對他們抄家滅族,動盪會影響三到五年之後,不是威勢極盛的君王根本壓不住,況且起兵在即,寧泰不安,只會耽擱大事……」
孟戚壓著心裡的疑慮,沒敢把話說死。
——正常做法是這樣,可瘋子的思維不可捉摸。
誰知道裘思想做出什麼驚人舉動。
畢竟在裘思的計劃里,這會兒「裘先生」已經死了。
***
酒香四溢,沁人肺腑。
裘思將茶盞換成了酒杯,輕輕嘆息:「不愧是風靡太京的桃花釀。」
亭子居於高處,能夠看見附近宮苑裡的混亂。
哭聲、驚慌奔走時映在牆上的幢幢人影,加上遠處的火光與嘶喊,像是墜入噩夢之中。
寧王身邊的內侍,有的忠於寧王,有的收了各家權貴的錢財,更多的是各家錢都往兜里揣,當他們急匆匆地命小內侍往外傳消息博明日好前途的時候,萬萬沒有想到宮裡一下就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