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得猝不及防。
快到他們收拾了細軟,來不及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躲著,如狼似虎的禁衛軍就來了。
所有宮室都被圍住,擅自走動的被當場拿下。
那些頗有頭臉的少監、太監黑著臉叱呵,立刻被幾個耳光打得滿地找牙,習慣作威作福的人色厲內荏的想叫囂,卻發現來的禁衛都是生面孔,或許有些見過,但往日那些統領連個影子都瞧不見。
寧王的妃妾們縮在各自居住的宮苑內,戰戰兢兢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她們在這場變故中全無依靠,只能流著眼淚懇求著一條活路,哪怕是被送到庵堂里念佛。
寧王的子嗣面無人色,野心被眼前的困境逐漸消磨。
宮外的消息源源不絕地傳進來,誰都能聽一耳朵,什麼王家私兵闖入了趙家,錢家的人又在宮門外被斬殺……每一條都是殺氣騰騰、血流成河,讓人想要暈過去的噩耗。
仿佛下一刻,兵馬就會打進宮來,肆意砍殺。
齊帝陸璋屠戮太京的舊事,在楚王宮裡時不時就會有人提起,眾人現在想起,魂都要嚇飛了。
「呵呵,屠夫之名,果然好使。」裘思坐在亭中,看著遠近的混亂,捋著鬍鬚十分滿意。
程涇川侍立在旁,靜靜地聽著裘先生的教誨。
傳入宮的都是假消息,是刻意營造的效果。
「先賢推崇愚民之法,後世帝皇也唯恐奴婢僕僮懂得太多,甚至不許內侍宮女識字,要我說大可不必。愚者亦不知畏懼,彷若牲畜,需得在他面前亮刀子見血肉,像對待豬狗一般嚴苛,他們才會乖順聽話,然而識字知史有點本事腦子卻不夠聰明的人,你連刀子都不必帶上,就能叫他們膽怯驚畏,何等輕鬆。」
「先生這話也不妥當。」程涇川低聲道,「若是奴婢之中有那天縱奇才,似金玉混於砂石,被這一撈顯了出來,日後豈不成了變數?」
程涇川的話在旁人聽來已經頗為出格了,奴僕就是奴僕,命里卑賤,欠缺德行,即使翻了身也是奸佞之輩,哪來的什麼天縱奇才?
裘思不以為然,笑著飲酒道:「能出奇才不是更好?若是世族子弟大儒門生,無我提攜,他們依然能出頭,而這些人腦中根深蒂固的是維護家族、維護士大夫的利益,豈能為我所用?」
程涇川不說話了。
他出身雖然好,但是靖遠侯家沒落許多年,他幼時也險些餓死。
風行閣的人就更別說了,但凡有個正經的出身來歷,誰不願意考科舉武舉正經做官?
舉世有賢才,遺之在鄉野。
裘思用了幾十年建起這龐大的勢力,正是因為他沒有絲毫門戶之見,擅長施恩掌控人心。能讓程涇川這樣的人俯首聽命,裘思當然不可能「只是」一個瘋子。
知遇之恩,提攜之恩,救命之恩……雖然老套,但是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