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才堪堪十六歲。
對小郡王的這番話,程涇川可能聽多了,他眼都不眨地駁斥道:「你莫不是以為讀熟兵書就能做將軍?漢時主父偃還曾說過,大丈夫生不當五鼎食,死當五鼎烹呢!一句朽木枯骨就算振聾發聵?需知盤中餐都有人願意做的!讀書多年就學了語不驚人死不休的那套,知道的贊你抱負遠大,不知道的要給你這個大丈夫請大夫瞧瞧腦子!西域有多遠,你真的清楚嗎?」
小郡王這次真的火了,委屈地嘎嘎叫起來:「我怎麼不知道了,我看過輿圖,西域不是一片荒漠。至於熟讀兵書……我還能讀到兵書?他們管我比囚犯還嚴格,如何坐,怎麼立,每天讀什麼書,讀到哪一頁都有要求。別說《尉繚子》與《六韜》了,我連《孫子兵法》都沒找到!」
程涇川脫口而出:「我想也是。」
——熟讀兵法的人至少懂得迂迴地達到目的。
小郡王瞪圓了眼睛,那委屈跟氣憤蓋都蓋不住:「程將軍,我還以為……」
「以為我熟讀兵法,就會教你?再者我不是將軍,你當稱呼我為程校尉。」程涇川露出頭痛的表情。
小郡王躺下去不說話了,可憐巴巴地望著程涇川,左瞅一下,右瞅一下,嘀咕道:「前段時間裘先生說的西涼人,他們復國了嗎?有希望復國嗎,我以後有機會興兵討伐他們嗎?」
墨鯉眼都不抬,他感覺到小郡王在不著痕跡地打量自己。
從開始到現在,別看一直大大咧咧口無遮攔的樣子,實際上是一種試探。
程涇川不阻止小郡王在墨鯉面前隨便說話,本身就「說明」了很多東西,要不然這位神醫是他們自己人,要不然就是他們都得罪不起的人。
「哎,都怪靖遠侯,把西涼滅得太徹底了。」小郡王眼珠滴溜溜地轉。
程涇川額頭青筋暴起,忍了忍道:「殿下切勿激怒微臣,那後果殿下不會想知道的。」
小郡王立刻閉上了嘴。
「還有,摧毀西涼國都的楚朝大軍,摧毀西涼人心中崇敬信仰神佛的卻是楚朝孟國師。」程涇川忽然朝著少年咧咧嘴,隨即面無表情地說,「您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小郡王面色狐疑,看著程涇川與墨鯉一起離開了屋子。
「呼。」程涇川出來後就鬆口氣,搖搖頭,衝著墨鯉拱手道,「用國師的威名恐嚇孩子,冒犯國師之處,還請大夫代為賠罪。」
扔了侍衛鎧甲蹲著偷聽的沙鼠:「……」
程涇川感覺不對,衝上面張望了一眼。
——兔子不可能趴在房樑上,果然是狸奴嗎?
墨鯉有了不妙的預感,再這樣下去程涇川快要猜出孟戚真身了。
「咳,我觀小郡王……天性率直……」墨鯉不動聲色地說,轉移程涇川的注意力。
程涇川尷尬地說:「小郡王好奇心重,有了方才我透露的消息,他至少能在上面耗費三五個月的時光,也給我圖個清靜。小郡王雖然耐不住性子,但之前也知道輕重,約莫是知道以後不用在宮中偽裝怯懦,今天鬧騰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