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裘思是個瘋子,可除此地之外,天下雖大,找不著更好的了,程涇川只能忍耐了。
「他在等裘思死去的那一天?」墨鯉遲疑地問。
「某方面來說,是的。」孟戚唇角邊泛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繼續指引墨鯉道,「換了一個蠢笨的人,可能會迫不及待的殺死裘思給自己挪位,程涇川不蠢,他應該也不是這樣恩將仇報的人。」
墨鯉不由得問:「你如何知道?」
觀人心性是一門學問,誰也不能保證自己會不會走眼。
孟戚會意地哈哈一笑:「不是我看出來的,是裘思告訴我們的。」
「嗯?」
墨鯉一愣,把裘思的一言一行在腦子裡極快地過了一遍。
孟戚估摸著像墨鯉這樣的君子,沒貫通政鬥這根經絡,一時半刻是不可能想明白的。
「繼承人與掌權者的關係是很複雜的,尤其像裘思與程涇川這般,還不能簡單地套用皇帝皇子,或者宰輔與繼相的關係。他們沒有血緣關係,不算師徒,甚至沒有額外的感情,只是互相需要。復楚是他們的旗號,但這兩個人可能誰都不在乎楚朝,只有自己的野心跟意圖。裘思老了,他需要繼承人,然而他是個瘋子,想做這個繼承人可不容易。」
一般人想要接個位置,還要經歷一番考驗。
程涇川要經歷的,可能是無間煉獄級的難度。
除了學識、才能、眼界、毅力等等,他還會面對無數誘惑,美色金錢權欲一個不缺,更要解決裘思親手給他布下的種種困局,好比焚毀阿芙蓉之事,裘思不斷給程涇川製造麻煩,逼他破解,逼他在極端不利的情況下取信於人,逼他借勢化力逆境求存。
裘思可不是一個循循善誘的老師,他不會在程涇川跌倒後出手幫著解決任何麻煩,只會袖手旁觀。
——沒用的繼承人,不要也罷。
墨鯉好不容易捋清了這裡面的關聯,依舊不解:
「現在裘思不在乎生死,說明這個繼承人他很滿意了,為何還給程涇川添麻煩?程涇川又不會離開。」
孟戚閒著無事,一邊用手指敲著瓦片分辨音色,一邊笑道:「正如我之前所說,程涇川如果流露出一分一毫想殺死裘思的念頭,或者有這個意圖,我覺得他可能活不到今天。在他還沒有成氣候之前,裘思有許多方法殺死他,可是現在裘思不能殺他了,不止是程涇川今非昔比氣候已成,而是他找不著更好的能在他死後依然貫徹這份野心的繼承者。」
墨鯉忍不住揉額角。
還沒按上呢,一隻手從後伸過來代勞。
手法不輕不重,很是舒服。
墨鯉卻僵住了,主要是這手法就跟那天掉進彭澤湖,某人替他揉酸軟的腰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