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一避讓開,墨鯉不自在地說:「照這麼說,程涇川現在占優,大可以對付裘思了。」
「很難。」孟戚嘆口氣,也不知道他是因為話里的意思遺憾,還是墨鯉的避讓,「裘思畢竟不是普通的瘋子,對上他不划算,程涇川並不愚蠢,況且——」
「什麼?」墨鯉追問。
「這些是我猜測的,如果程涇川是極有遠見的聰明人,他就不會聽任何人的挑撥,因為他看得見裘思的本領,只要裘思沒有徹底失去神智,那麼裘思活一天,程涇川就能學一天。」孟戚若有所思,凝神對墨鯉說,「如此人物,哪怕生在陳朝末年群雄輩出之時,也不會黯然失色。」
墨鯉委實想不到程涇川是這樣的人,之前看他斥責小郡王,分明還很隨意,難道這也是裝的?
等等——
「你說裝瘋賣傻,既然裝得更瘋的人是裘思,賣傻應該不是程涇川,難不成是指小郡王?」
「這嘛,說不好。」孟戚打了個哈哈,眨眼道,「或許這孩子真的是一心想做大將軍呢?」
墨鯉聽孟戚這麼說,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換個角度想,被人看管強迫讀書沒有自由的小郡王,知道自己八成是要做傀儡的,這小郡王不愧是被裘思程涇川兩人挑中的,腦子很靈光,知道自古傀儡都沒什麼好下場,也不敢表現得太聰明,索性嚷嚷著要做將軍,還是遠征西域的將軍。
總之對中原、對皇權毫無興趣。
在老狐狸大狐狸眼皮底下討生活,不修煉成小狐狸是絕不成的。
墨鯉一晃神,不禁失笑,什么小狐狸,分明像嘎嘎叫的鴨子。
「大夫為何發笑?」
「沒什麼。」墨鯉放緩聲音,搖頭道,「我在想,小郡王會不會真的去西域。如果他不愚笨,又沒有足夠的本領,將來知道自己不是程涇川的對手,為了保命,謊言也只能變成真實。」
孟戚沒想到這茬,思索片刻,不得不贊同道:「確實如此。」
這座寧泰城,歸屬於裘思之手的各路勢力,在寧王死後迅速地開始整合。
有些人心懷楚朝,有些人野心勃勃,有些人身不由己。
「我去集賢坊順帶走了一趟巡城衙門,加上昨夜那些禁衛軍,終於發現其中的關鍵。」
孟戚坐起身,看著下面的兵馬沉聲道,「裘思劍走偏鋒,他控制的不是世族權貴,而是各部衙門的小官小吏,寧泰的腐朽,反而成了裘思的助力。」
這些真正辦事跑腿,甚至無品級的人,是裘思手裡真正的底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