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流披面,裘思竭力睜著眼,然而看到的只有一片血紅。
侍從們不敢挪動他,人人目眥欲裂。
「找大夫,快……」
他們看到不為所動的孟戚,以及明明是大夫,卻殺了裘思的墨鯉,頓時絕望地怒叫起來,抄起兵器像自殺一般地衝來。
「留心。」孟戚急忙施展身法,掠來為墨鯉阻擋他們。
他們的恨意集中在墨鯉身上,雙目血紅,即使是不太精通醫術的人,也知道眉心嵌了一塊鐵片基本上是沒救了。
這些人長年待在裘思身邊,比那些被貪慾驅使的人更沒有自己的意志,他們習慣了圍繞著裘思生活下去,習慣了聽從一切命令,並且不管多麼荒謬的命令他們都覺得是有道理的,對寧泰對江南對天下都有好處——做不到、或者不這麼想的人不可能留在裘思身邊,裘思雖是瘋子,但他看人的眼光卻很少出錯。
喊殺聲震天,裘思躺在地上,渾身發冷,意識逐漸渙散。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鐵片飛來的時候他連疼痛都沒有感覺到,只有一個念頭,他果然低估了武林絕頂高手的實力。
其實從裘思喝止侍從的時候,他的心裡就有這個數了。
風行閣那些高手在江湖上能稱一流二流,裘思也一直以他們能力的十倍去揣測頂尖高手的。可事實證明這個想法差得有點離譜,就像秋景帶著風行閣幾十個好手圍攻刀客宿笠,卻攔不住宿笠一樣。武林絕頂高手比一流好手高出的不是十倍,而是百倍,甚至這樣的高手與高手之間也有區別,例如宿笠擅長殺人,他的內功就不會有孟戚這樣深厚。
想要衝破重圍,應該對不同的高手得用不同的方法,可惜了……
裘思頗有些遺憾。
他對孟戚說的,自然不是假話。
死,他非但不怕,還有幾分期待。
要說怨恨,那也是衝著霹靂堂去的,如果不是天授王入侵在即,寧泰各方都將被迫對敵,這盤棋是絕對要亂的。程涇川壓不住下面的人,秋景只能帶人遠走,在這種情況下,孟戚跟墨鯉還真的未必敢來殺他。
這等英雄、這等君子,弱點就是百姓。
他們不肯支持寧王起兵,自然也不願讓寧泰乃至江南發生動亂。
裘思聽聞霹靂堂畫蛇添足的一筆,發怒之後即刻準備撤走的原因,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他慢慢閉上了眼睛。
巡城衙門的人趕到時,只聽到裡面一片死寂,院牆搖搖欲墜。
試探著往裡面一瞧,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一些屍體,滿地血跡。
「天,這個牆!」
有人發現牆上的松針,根根入內三分。
加上刀劍、火藥等物,領頭的人即刻命手下將消息報上去,同時把人攆出院子,不許人靠近。
約莫三刻鐘後,有穿官袍坐官轎的人氣急敗壞地趕來,踏入院門的時候看見這番景象,頓時眼前一黑差點暈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