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衣人原地一個翻滾,可憐巴巴地縮在牆邊,眼睛亂飄想找逃出去的途徑。
墨鯉微微皺眉,他聞到了那股淡淡的、混雜著藥鋪香袋跟桂花頭油的味道。
「是她。」
昨兒夜裡蹲在屋頂上,後來追著想破殺人案的驚山虎離開的女子。
孟戚注意到墨鯉說話的時候,那女子黑面巾下的眼睛露出的震驚與疑惑。
「你,你們……」
女子的聲音聽著細弱,倒也清靈動聽。
她的眼神飄來飄去,起初墨鯉以為她想跑,待到女子的眼皮都飄到有點抽筋了,才覺得哪裡不對頭。
孟戚似笑非笑。
在常人眼中,儘管這女子遮得嚴實,可那一雙剪水雙瞳委實動人,瞟動時不經意間眼睫微垂,婉約清嫵之態畢現,可惜拋媚眼給龍脈看,龍脈就是個瞎子。
甭管是遮得只剩一雙眼,還是遮下半張臉……只要不露整張臉,在龍脈眼裡都沒區別。
那女子倒也乾脆,直接扯下蒙面巾,輕聲細語地說:「奴家李空兒,無意得罪兩位前輩,不知前輩有何訓誡?」
「李空兒?」墨鯉心中疑雲頓生,他可沒忘記在雍州遇到的神偷李空兒,怎麼這裡也冒出來一個。
孟戚直接笑了:「你們為了維持天下第一神偷的招牌,也是不容易。」
同一輩的師兄弟姐妹都頂著李空兒的名號在江湖上行走,足跡遍布大江南北。
那女子咬唇道:「巡城衙門的黃央,有一塊戰國時期的墨玉雙魚佩,兩位前輩若是也想要,奴家自當知難而退。」
墨鯉皺眉,什麼墨玉雙魚佩,魚都認不出好嗎?
孟戚毫不客氣地揭穿了她:「想偷黃別駕的東西,如何不趁著他不在的時候進屋子拿?昨夜你不是瞧見人都在冰窖門口聚著嗎,縱然是看熱鬧捨不得走,怎地又跑去追金捕快一行人,直到墨玉佩的主人回來了你才去偷?」
女子驚駭地看著他,一時圓不過來謊。
「不是,奴家……」
她的眼神又開始飄,神色淒婉,巴掌大的小臉上珠淚盈盈。
結果發現眼前兩人當真跟死了一般,全無反應,李空兒心知不好,忙低頭辯解道:「其實是奴家知曉了霹靂堂的消息,想要賣給黃央,吳王那邊的人出手總是很大方。」
她前面的話剛落音,耳邊忽然傳來驚天巨響。
這聲音就好似上古異獸破土而出,煙塵翻滾,地面搖晃,耳邊什麼都聽不清。
李空兒倒霉的一個軲轆,額頭差點撞上巷牆青磚。
「怎麼回事?」墨鯉穩住身形,神情大變。
先一步躍上屋頂的孟戚臉色比墨鯉還難看,遠處城牆塌了一段。
寧泰城很大,城牆也很高,是寧王仿照太京的格局所修築,怎麼想都不會輕易坍塌,現在卻不止是塌了,而且殃及了三個坊,許多房屋被砸塌,連片廢墟,哭喊聲不絕於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