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藥倒這麼多人,把整個華縣的藥鋪商行搜刮乾淨都未必能做到。」墨鯉搖搖頭,忽然覺得在這裡的人不該是他,應該是薛令君,昔年幽魂毒鷲的威名可不是吹出來的。
「真不行?」宿笠不捨得放棄這麼好的主意。
墨鯉想了想,遲疑道:「有一樣藥很容易找,本身是南地產的,百姓多用來殺碩鼠。藥鋪怕鬧出命案,一般賣出的藥粉都摻了別的東西,所以拿來藥人是藥不死,但毒性很大,能讓人失去抵抗之力。」
「是什麼?」
「馬錢子。」墨鯉頓了一下,復搖頭道,「這不可行,藥的分量在其次,你要怎麼讓那些人吃下去?藥粉溶在水中,不是無色的,饅頭乾糧是早就做好的,今晚都沒起灶生火,華縣百姓逃得急落下了不少東西,明天估計也不會開火。」
宿笠沉思道:「不管士卒,能解決逆軍將領跟一部分聖蓮壇高手嗎?」
「馬錢子有大毒,服多即死,有宮廷秘藥名牽機,即是此毒。」墨鯉很為難了,牽機是厲害但他不會製毒。如果是藥鋪經過炮製的藥材,身懷內功的高手可以勉強抵禦。
墨鯉不得不直接打消宿笠的念頭:「天下藥物繁多,能毒死人的不少,可是一來分量不夠二來沒辦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下毒,太麻煩了,甚至不如你直接殺人。」
刀客垂眼,果然只能相信自己的刀。
他嘆口氣,準備邁步出門的時候忽然發現墨鯉臉色變來變去,像是陷入了迷惑。
「墨大夫?」
「沒什麼……我只是在想,懸川關失守,會不會是因為毒?」
墨鯉憂心忡忡,他可沒想到孟戚要面對如此困局。
宿笠慢了一拍,茫然問:「你方才不是說,沒有下毒的可能嗎?」
墨鯉失神喃喃:「那是沒有時間沒有機會,如果這些天授王統統都有,最後他還有內應呢?」
宿笠愣住。
***
沒有燈燭,不見香華。
僧人垂首而行,依次將木柴乾草堆在元智大師的身周,火焰慢慢騰起。
荒郊野地,峭壁陡崖,遙遙傳來野獸的咆哮。
濃煙緩緩飄散,映著東方微亮的晨曦,跟山林秋霧融為一體。
縱然念過十遍往生經,誦過百遍西方極樂,臨到頭來仍舊忍不住悲苦垂淚。
——這塵世太苦,劫濁卻無窮無盡,教人如何堪破?
燕岑跪在地上,雙目空洞,心神也仿佛隨著火焰的焚燒一起歸於虛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