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家女童拽著老僕的手臂站在一邊,她約莫七八歲的年紀,已經能曉事了,神情間帶著一絲驚慌,她看看火焰又望向懸川關的方向,突然大哭起來。
這一哭喚回了燕岑的神智,他顫抖著,低聲道:「都是我的錯,如果我不走外面的路,早點帶孟國師回來……」
孟戚按住他的肩,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元智大師中毒已深,回天乏術,早一時半刻也無用。
「誰是內應,究竟怎麼下的毒?」
孟戚心中仍有疑惑未解,牽機劇毒但是入口是苦的,很難誤喝。雖是歷朝歷代很出名的宮廷毒藥,但不是用來下毒的,而是賜死之藥。
因死相極慘,死時也十分痛苦,並不輕易動用。如果沒有大仇,君王也不曾深惡痛絕了某人,都不會選擇這種毒。
——如果楚元帝殺功臣的時候用這種毒,孟戚就算再有顧忌都會沖回去砍了李元澤。
牽機不止是死,等同於一場酷刑。
尤其對氣息綿長不會輕易死去的內家高手來說,毒發致使經脈皆廢,痛不欲生,是堪比煉獄的漫長折磨。
「告訴我。」孟戚面上帶了殺意。
燕岑木木地轉頭,慘笑道:「死了,他們在那天也死了。如果愚蠢是人世的一種惡,它能造就無邊業障,連渡世佛法都洗不淨。」
孟戚有了不詳預感。
果然旁邊那抱著女童的老僕憤然罵道:「是一群瞎了眼蒙了心的傢伙,到陰曹地府也沒臉見他們死去的兄弟子嗣,他們害了寧老將軍,他們害了所有人啊!」
老僕聲音尖厲,似要發泄心底的痛苦。
眾人眼眶發紅,其中一人噗通一聲跪地,號哭道:「我忍不下去了,我伯父也是瞎眼的糊塗蛋,我沒臉活下去了。」
「虎郎你說什麼?」
「我……伯父不許我應召入關,發了老大的脾氣,我沒聽他的……結果那日他趁我不備,將我打暈藏在地窖,我出來的時候,一切都遲了。」
那漢子目眥欲裂,衝著眾人喊道,「殺了我吧,你們殺了我!」
孟戚及時攔在了中間,一手將那發狂亂喊的漢子提將起來,拍了他百會穴一記,和緩的內勁似一盆涼水當頭澆下,讓對方瞬間冷靜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