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百戶帶著四個錦衣衛進了被燒得焦黑的廢墟,隨即一聲慘叫。
「什麼人?」宮鈞拔刀出鞘,身形一掠沖了過去。
入目是慘不忍睹的遍地屍體,還有從屍山黑窟里緩緩走出的人影。
饒是錦衣衛,看到這番景象也忍不住心驚肉跳,這哪裡還是人間,分明是煉獄。黑黝黝的一片,鼻尖縈繞著焦糊味,肖百戶等人更是被那個突兀冒出的影子嚇得魂不附體。
「……他,他剛才還在那邊牆頭,是飄過來的。」肖百戶眼神發直,嘴裡發乾,。
不能怪他膽小,這裡如此可怖,心神受震還未回神就看到這般詭異的景象,只嚇得叫了一聲,手裡還能握著兵器更沒有掉頭就跑,已經算有膽識了。
「哪有鬼,輕功都不認得?」宮鈞斥責,定睛一眼,差點步肖百戶後塵驚叫了,「孟國師?」
宮鈞傻眼,這人不是應該在江南,什麼時候跑到益州的?
孟戚沖他點點頭:「來得正好,缺人手,這些懸川關陣亡的將士屍骸無人收埋。」
「……」
宮鈞一把按下氣得臉色發青的肖百戶,他不在意孟戚這發號施令的口吻,更準確的說,他從孟戚的話里聽出了別的意思——懸川關是屬於齊朝的,縱然被天授王大軍攻破,可算來前後一月有餘了,怎麼連收屍的人都沒有?
附近的州府衙門呢?
難不成被天授王殺光了?!
宮鈞隨船南渡,隱瞞身份繞道荊州來懸川關,是為了查看這一路上逆軍的動向跟後方情形,擔心逆軍直接占城守住這條出益州的重要通道,自是不能驚動他人,待見到懸川關一片廢墟,反而鬆了口氣。
天授王孤注一擲前往荊州,連懸川關這麼個易守難攻的好地方都不要,說明逆軍底蘊不足,就這麼點家當。等到朝廷派軍平定益州時,想必遇到的抵抗也是有限的,能省事的時候誰還不慶幸?
現在被孟戚一提醒,宮鈞臉黑了。
齊代楚立之後,在天高皇帝遠的地方縣衙自行其事連賦稅都不上繳,可朝廷里也沒人願意去那些鳥不生蛋的地方,乃是兩方面因素加起來才有的特殊情況!可這裡是懸川關,多年駐軍,附近的州府縣城都在朝廷的掌控下,天授王破關之後,他們就往朝廷傳了一個消息回去,既不攔阻逆軍也不過問後續,以至於屍體留到了今日?
「他們膽敢陽奉陰違……」
宮鈞低聲咆哮,錦衣衛專查腐敗,他又擅長剖析蛛絲馬跡尋覓真相。
——州府縣衙互相推諉懼怕逆軍不肯辦差倒是次要,怕就怕在這些官府跟寧家軍貌合神離,甚至對懸川關厭憎不已,反正朝廷沒有下令,就當做不知道這麼回事,借著守城護民這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不問不看,任由懸川關維持著逆軍離去時的慘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