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落的手臂感受到平躺在身側的溫度,不著痕跡地拉開了距離。
他可以接受後天努力,也敬畏曾拼過命換來的榮譽,卻無論如何都無法與彌隅和解。
他忌妒,也厭惡。
他當然知道這樣的情緒醜惡至極,可他不想做逆來順受、對一切都笑著說好的懦夫。不好。
他覺得彌隅一點也不好。
躺在他身邊的人顯然不知道在這短短兩分鐘的沉默里已經被人罵過了千萬遍,此時還一無所知地輕嗅了嗅鼻子,問道:「你的信息素...一直都這麼淡麼?」
雲落又是一怔,彌隅入隊前的表現可絲毫看不出來有這麼細心的一面。
哪裡是淡,他走進浴室的那一刻起,身上所謂的信息素的味道就已經被熱水沖刷殆盡了。
他上床入睡那會,彌隅還沒回來。任他如何也不會想到會發生後來的這些事,況且他也從沒有上床睡覺還要噴兩泵香氛的習慣。
彌隅覺得淡,不過是因為香氛的味道和彌隅自身的信息素本就相似,他此時聞到自己身上的信息素,被混淆了注意力而已。
雲落痛恨撒謊,總要準備第二第三甚至更多個謊言,才能告慰第一個謊言的誕生。所以大多需要說謊的時刻,他都選擇了保持沉默。
可他面對彌隅的第一個謊早就撒出去了。為了苦苦掩蓋自己的身份,他拆了東牆補西牆,卻悲哀地發現漏洞越補越大、縫隙越填越寬。
他此時也只能將錯就錯,順著曾經說過的話繼續說下去:「雲家Alpha和高層的信息素都是機密,你在辦公室見到雲上將的時候,不也一樣聞不到他的?」
彌隅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
其實這樣說也不算欺騙,因為後半句至少是真的。
信息素戰在一片人心惶惶中恐成未來爭鬥的主流手段,為了遏制這種可能,所有人都斂著鋒芒,生怕自己的信息素成為被敵人突破的缺口。
因此雲光啟的信息素不被常人所知,這句話一點也不假。他唯一騙了彌隅的,是他自己並非機密的一部分。
他連屬於自己的信息素都沒有,又哪裡來的「機密」。
好在彌隅沒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緊追不捨。再開口時,他話中所指變了方向,在雲落的身側突兀地響起:「還是不打算告訴我,那晚的Omega是誰麼?」
雲落沉默,不欲在這個問題上進行無謂的拉扯。
說多錯多,索性不說。
身旁響起窸窣的下床聲,彌隅的腳步逐漸靠近陸安歌的床邊了,下一句話才橫跨了整間臥室,姍姍來遲:「雲少校很重視那個Omega吧,這樣護著不肯告訴我。」
雲落閉上了眼,任他怎麼說,只打算統統置之不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