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愛你」。
好厚重的字眼。
以上的種種,都來自於一個F區的陌生人對彌隅的肺腑之言。雲落用了很久才消化了這封信的內容,一時分不清正讓他在意的,是被描述得與他的認知幾乎全然不同的彌隅,還是這短短的一則消息中所流露出來的真情。
如果彌隅從F區來到這裡是一場徹徹底底的交易,如果他在離開時與人約定三年後會如期歸去,如果還有真實存在的一群人,懷著信中那樣的情感,在望眼欲穿等他回家...雲落一瞬明白過來彌隅不惜一切都要回到那個破敗之地的理由,也仿佛理解了那個血緣關係無比淡漠的地方,彌隅為什麼要把它叫做「家」。
可除了這僅僅一個字的單薄形容外,彌隅從不曾提起過任何與F區相關的隻言片語。
他似乎早就做過打算,也從沒相信過聯邦。
明明窮苦得近乎一無所有、為了區區五十萬簽了賣身契的人,卻在雲落看不見的地方和時間裡,擁有他從不曾擁有過的東西。
在那種地方,有人念著他、記著他、等著他回家。而自己呢?
他從未糾結過「雲」這個姓氏之於自己究竟是榮耀還是桎梏,這本是個不需要思考、也沒有第二個答案的問題。
可他在這一瞬間變得迷茫了。
該不該把這信息的內容告訴彌隅,他不知道。
除了那些令人溫情的字眼外,透露出的另一個消息更讓他心裡沒底——
「F區的情況愈發糟糕,早已不是原來的F區了。」
他這才覺察到,似乎確實很久不曾聽聞過F區的消息了。最近一次大概在兩年前,F區的最後一個聯邦議會席位被取消,Beta在聯邦中徹底失去話語權。
F區提起過短暫的抗議,畢竟和其他區比起來,撤銷席位與席位歸零,依舊存在差別。
但如同石子落進湖裡,微小的水花後,再無波瀾。無人在意F區,Beta聚集地,永遠不具有任何優先級。
可於當下而言,沒有任何風聲,卻恰恰是危險的信號。
這一天的訓場上烈日當頭,長距耗時的拉力訓練,能堅持到終點的,不會超過出發時的百分之十。
行程將盡,同行之人漸少,原本被雲落甩在身後的彌隅突然加速追了上去:「躲我?」
雲落面上不見被戳穿的窘迫,卻驀然間加快了步速:「沒有。」
「雲少校,還不打算放我離開麼?」彌隅壓低了聲音,「顏言的秘密、你對他的感情,和你深夜違紀翻牆外出...這些對你不利的事情,只要你讓我順利離開這裡回到F區,我保證一件都不會泄露出去,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