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怔:「你剛剛...脫了上衣?」
「你說上藥嗎?」雲落也顯然被問得一頭霧水,「是啊,不然怎麼處理傷口?」
「在你喜歡的人面前脫衣服?」彌隅遠遠望見深處一閃而過的手電光,輕哼一聲,「雲少校好定力。」
「脫個衣服而已,」處於虛弱狀態下的雲落似乎話也多了起來,「況且是我喜歡他,又不是他喜歡我。」
洞穴深處那一抹燈光又胡亂地閃爍幾下,滅了。而後響起一聲石子滾開的聲音,彌隅心知自己得了逞,卻難說有多麼痛快。
那種感覺就像調侃別人的感情,開玩笑公開對方的心意是一碼事,畢竟這樣的調侃樂趣就在於對方強行否定那一瞬流露出的慌張和羞赧。
可如果對方大方地承認了,就是另一碼事。
他隨手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重新丟回雲落身上,不再做聲。
雲落攏了攏外套,察覺到尺寸不對:「這是你的?」
「穿著吧,」彌隅說,「我那件袖子破了,起碼後背是完好的,不會灌風受涼。」
兩人之間重新陷入了無聲,不講話、不對視,雙雙睜大了眼,一致望著洞外的天。
「睡吧,」彌隅終於開口,「前半夜我守。」
雲落不做聲,搖搖頭。彌隅也不勸,抱臂靠在山洞的石壁上,闔上了眼。
一覺醒來,彌隅再看洞外的時間,睡了有近兩個小時。再轉頭看雲落,睡前什麼樣子還是一副什麼樣子,兢兢業業地盯著洞外,一動不動。
「睡吧,」彌隅叫他,又勸,「後面我守。」
雲落置若罔聞,依舊沒有一點要睡的意思。
「看得清倒計時麼?」
雲落眯了眯眼睛,一番辨識後以失敗告終,只能搖了搖頭。
彌隅讀著天幕上的那串全息的數字:「還有49小時28分06秒。」
「這麼快就要一天了。」雲落似乎嘆了口氣。
「我明白了,」彌隅驀地冷笑一聲,「我睡的時候你不睡提防著外面,我不睡了你還是不睡——開始防我了是吧?怕我趁你睡著了對你做點什麼,還是對顏言圖謀不軌?」
一陣無聲,雲落默認了他的話。
要說雲落讓彌隅惱火的地方,恪守教條算其一,突然沉默能算其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