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不難。但彌隅這樣說,分明就是將他從前的感情也一併否認。
雲落下意識就要反駁:「什麼叫『所謂的』...」
「你以為你之前的那些所作所為,是喜歡嗎?」彌隅卻在他的注視下平躺回去,雙手交疊在腦後,只留給他一個側臉,「我看未必。」
雲落皺起了眉,似是沒想過要他一個F區長大的人來教自己什麼才是喜歡。
可他又確實被彌隅的這句話問住,一時找不到答案。
怎麼不算喜歡呢,他與顏言從小一起長大,形影不離。在顏言有生命危險的時候,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都不剩下,只一心想要他安全。
「你還和陸安歌一起長大呢,你喜歡他麼?」彌隅一語戳破他心中疑惑,「雲落,你自己好好想想,能夠捨命去救一個人,未必就是喜歡和愛,也可能是責任和習慣。」
手腕上的通訊器仍在閃爍,通感將他的想法盡數出賣,明明滅滅地融進床頭燈里,不著痕跡。
「因為陸安歌是Alpha,犯不上用你保護。你只有把注意力放在顏言的身上,通過照顧他、保護他,來說服自己和所有人,你不是個Beta,而是事事都能做完美的Alpha。」
雲落還想要反駁,卻發現找不到能站住腳的理由。嘴上負隅頑抗,心裡卻好像根本無需一兵一卒就被彌隅輕易說服。
沒能分化成為Alpha一直是扎在他心裡的一根刺,他當然要做些什麼,來強化自我價值。而在尋覓中,他發現似乎顏言最需要他。
他以為騙過了所有人,到頭來卻是人人清醒,獨他一人在自我編織的假象中深陷。
至於他的身份,與其說是他在乎,倒不如說,因為雲家在乎,所以他也得在乎。
彌隅這些話說得無懈可擊,他找不到漏洞,只好反問回去:「那你呢?」
「嗯?」
「你三番兩次拼了命救我,是責任還是習慣?」好心為彌隅排除一個錯誤答案,卻早已一隻腳邁入觸碰不得的禁區。雲落早知道這樣敏感的話題根本不適合存活於他與彌隅之間,可他還是這樣問了。
彌隅一臉的坦然,倒像是早就料到他要這麼問似的,對答如流:「我啊?我可憐你。」
儘管沒有任何證據明確地指出雲峰就是幕後黑手,可那些出現過的蛛絲馬跡串成了線後,卻沒有第二種可能。
雲落從沒想過在人生路上辛苦走過二十三年,到頭來卻還是孑然一身。他似乎什麼都有,卻比任何人都要熟悉眼看著流沙從指縫間溜走時的恐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