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瑾仿佛很是害怕,手拽著裙裾,微微顫抖了起來:「他們說……他們說……下個月……有日食!」
「什麼?諸葛夜居然算出了日食?」年四爺一臉不可置信,跌在了椅子上。
納蘭嫣倒了一杯茶水,卻不是給年四爺,而是給自己的。
她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說道:「看來那小子,比我們想像的難對付一些。」
年四爺冷冷一哼:「你不是說他是個病秧子嗎?連朝堂都沒怎麼去過!」
納蘭嫣不可置否:「是,他自幼身子羸弱,尤其到了冬天,三天兩頭昏迷,上朝還是這兩天的事兒。」
「那他能算出日食是見了鬼了?」年四爺一把砸碎了納蘭嫣手中的杯子。
納蘭嫣倒是沒那麼生氣:「說不定是你的好傾兒走漏了風聲呢?」
年四爺怒眼一瞪:「傾兒不知道日食的事!」
納蘭嫣勾了勾唇角。
年四爺又道:「他知道有日食也沒關係,反正他查不出我們的計劃。」
知道日食了,離知道你的計劃還遠嗎?
納蘭嫣笑著不說話。
年四爺凝思片刻,又道:「他為什麼突然要查天象?莫非……是猜出我的身份了?」
納蘭嫣拿起一粒瓜子,用蔥白指尖掰開:「你真以為歐陽傾不會告訴他?」
年四爺握緊了拳頭:「她不會!暴露我,也就暴露了歐陽珏與諸葛琰。」
納蘭嫣笑了笑:「要是諸葛夜答應不追究歐陽珏與諸葛琰的過錯呢?」
年四爺噎住了。
納蘭嫣呵呵笑了良久。
年四爺咬牙:「不,我還是不信傾兒會出賣我。我要是死了,諸葛琰會恨她。她本就對不起諸葛琰,絕不忍心讓母子關係徹底崩裂!」
沒錯,楚芊芊的確不會讓諸葛夜傷害年四爺,但前提是,她看得住諸葛夜。
「不要了……唔……你……你下來……」
楚芊芊被撞得魂飛魄散,像一隻瀕臨滅亡的小鳥,一陣微風都能把她吹倒了。
諸葛夜揮汗如雨,仔細地疼愛著身下的人兒。
終於,在不知來了幾次之後,楚芊芊沉沉地睡過去了。
諸葛夜前一秒將她做暈了,下一秒就操起傢伙殺向年四爺的院子了。
年四爺做夢都沒料到諸葛夜的攻擊來得如此迅猛,他連中衣都來不及穿,披了件大氅便奔出了火光四射的屋子。
整個別院都被火光遮掩,下人們四處逃竄,尖叫聲、怒罵聲、哭喊聲,交錯跌起。
諸葛夜手執長劍立在屋檐的頂尖,金蟒黑氅,迎風而舞,在身後揚起飄逸的弧度。
他冰冷的眸光,如幽冥的寒芒,一寸寸打在了年四爺的臉上。
年四爺的步子頓住了,就那麼仰視著如魔神一般與暗夜融為了一體的他。
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世界無聲了,他能看到房屋裂開、火光炸開、下人哭開,像慢鏡頭一般在眼前閃過,然而,他聽不到一絲一毫的聲響。
也正是這一刻,他才從心裡感受到了什麼,那是一種來自血脈的尊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