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冥的心裡剎那間閃過一陣抽疼。
他以為她永遠是記憶中那個咋咋呼呼、精力充沛的千金,可瞧她現在,簡直比下了戰場的士兵還狼狽。
諸葛冥輕手輕腳地來到床前,摸了摸她額頭,目光落在她懷中的嬰孩臉上。
孩子太小,他還看不出像誰,卻異常漂亮,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孩子都漂亮。
看看孩子,再看看她,心裡有什麼東西,好像開始融化了。
很快,孩子睜開了眼睛,黑色瞳仁中,似乎泛著一絲幽藍的光。
諸葛冥情不自禁地咧開了唇角:「兒子。」
他用手指戳了戳孩子臉蛋。
孩子一把含住,吧唧吧唧地吸了起來。
諸葛冥被逗樂了,索性伸手一抱,將他抱進了自己懷裡。
上官若以為乳母抱孩子去換尿片了,迷迷糊糊地問:「他餓沒餓?」
諸葛冥輕聲道:「好像餓了。」
上官若長睫一顫,一個激靈坐了起來!
這一下,輪到諸葛冥受驚嚇了。
「你……你……」他目光掃過上官若的腹下,「你傷勢未愈,不要太劇烈地運動。」
上官若瞪他一眼,將孩子搶過來,背過身不再理他。
孩子聞到奶香,自然而然地偏過頭,張開了小嘴兒。
上官若一邊掉淚,一邊給孩子餵口糧。
諸葛冥呆在那裡,一時,竟有些手足無措。
他知道自己過分了。
女人懷孕有多辛苦,明嵐還在世時他就感受到了。
至於生產究竟多痛,聽軍營的大夫說,跟截肢差不多,但截肢能喝麻沸湯,生孩子不能,截肢是一瞬間,生孩子是一整天,甚至更久。
他沒經歷過,不清楚大夫的話是否準確,可他知道,上官若是個非常怕疼的人,一點小傷都要哭上半天,生孩子對別的女人而言或許是受刑,對她來說簡直就是下地獄。
他不想承認,這一刻,他是真的心疼了。
「若兒。」他輕輕拍了拍她肩膀。
上官若抱著孩子往裡挪了挪:「別碰我!」
諸葛冥在床邊坐下,表情微訕:「你辛苦了。」
上官若負氣地撇過臉:「生都生完了,再說這些又有什麼用?最需要你的時候你不在,別的時候,你也沒必要在了!」
聲音有些大,孩子被嚇哭了。
上官若忙抱著孩子下床,連鞋都沒穿。
這可是冬天!
這可是在坐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