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忍冬道:“唉,躺的都快要發霉了。”
蘇曇想了想說:“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推著你在花園裡轉轉。”
陸忍冬看了蘇曇一眼,笑道:“你對誰都這麼溫柔麼?”
蘇曇認真的說:“不呢,對給工資的老闆,大概會格外的溫柔一點。”
陸忍冬哈哈大笑,他說:“那就麻煩你了。”
坐上了輪椅,蘇曇推著陸忍冬上了電梯,電梯上還有個小護士,笑著同他們打招呼,說:“陸先生,您這是要去下面轉轉?”
陸忍冬說:“對啊,躺累了。”
兩人又聊了兩句,看起來關係頗為熟絡。
要不是蘇曇知道陸忍冬才進醫院,恐怕都要以為他是這裡的常客了。
醫院裡的花園修的倒是十分漂亮,道旁種著各種梅花迎著風雪怒放,蘇曇嗅到了濃郁的香氣,她抬目,看到了樹梢上沾了些白雪的臘梅。
“你為什麼叫蘇曇?”陸忍冬坐在輪椅上,腿上蓋著毯子,但即便如此,也絲毫沒有影響他的風姿。他長了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可嘴唇卻極薄,笑起來甜的像是融雪的chūn,可若是嘴角下撇,卻能瞬間變成凌冽的寒冬。
“因為我媽媽喜歡曇花。”蘇曇道,“因為喜歡,所以給我取了這個名字。”
“明月幽曇,的確是美景。”陸忍冬笑著,“你也是人如其名。”
蘇曇笑笑,並不應話。
蘇曇的長相,並非時下最流行的那種張揚的美。她更像是江南水鄉里藏著的jīng致樓閣,藏在彎彎曲曲的小巷裡。窗戶上鏤空著繁瑣的花紋,推開便能看到樓閣之下鋪著的青石板,還有角落古樸的井。她安靜並不張揚的氣質不容易吸引注意,可也只有最資深的旅者,才能發現並品味蘇曇獨特的美。
只是此時的蘇曇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特別,她家世算不得太好,在別人大學可以放鬆一切盡qíng玩樂的時候,她還得抽出一些時間來解決自己的生計問題。陸忍冬的誇獎,蘇曇也並未將其放在心上。她早就從父母的婚姻里明白,男人的承諾和誇讚,大概是世界上最不值得相信的東西。
昨日下了雪,今天卻晴空萬里。
蘇曇看著枝頭的臘梅,咬了咬下唇。
陸忍冬一眼就看穿了蘇曇的心思,笑道:“小姑娘想偷花?”
蘇曇很不好意思,她道:“沒,就是覺得挺香的。”
陸忍冬道:“摘一枝吧,不礙事的。”
蘇曇搖頭,她道:“算了吧,讓它長在這兒就挺好的,摘下來帶回去,沒幾天就謝了。”
陸忍冬卻是不以為意,他漫不經心道:“花放在外面,也會謝的。”
蘇曇沒和陸忍冬爭,她從來都不是個喜歡讓別人贊同自己的人,但與之相對,別人也很難讓她改變主意。
第4章 相處
見了臘梅的第二日,陸忍冬的病房裡便多了一束香氣濃郁的新鮮臘梅。
蘇曇開玩笑說:“這不是你從花園裡偷來的吧?”
陸忍冬道:“還真是,我昨晚趁著四下無人,坐著我的輪椅去偷了花。”
蘇曇忍不住笑,她道:“那可真是為難你。”
陸忍冬滿目嚴肅,說:“對啊,要不是我推輪椅推的快,差點就被護士發現罰款了。”
他說完這話,兩人都不禁莞爾。
那天蘇曇讀完書準備回去,陸忍冬便開口叫她把臘梅也抱回去。
蘇曇道:“你病房裡不要了?”
陸忍冬說:“不用,今天有人會送新鮮的過來。”
蘇曇想了想,道:“謝謝陸先生的好意,我寢室里有姑娘好像對花粉過敏,雖然我挺喜歡臘梅的,但還是不帶回去了。”
陸忍冬觀察了蘇曇的神色,卻是似笑非笑道:“好。”
蘇曇笑了笑,捧起書繼續讀了起來。
梅花這件事只是個小小的cha曲,之後幾日果然如陸忍冬所言那般,每天都有人把新鮮的花束送到病房裡。
有時是艷麗的紅梅,有時是素淨的臘梅,總之每日必換一束。
再說自從那天,那個叫曹子旭的人來找了陸忍冬後,陸忍冬便開始忙了起來。
病房裡開始有穿著警察制服的人進進出出,但即便如此,陸忍冬還是會在每天留幾個小時給蘇曇。
蘇曇越發好奇陸忍冬的職業,於是某天下午放下書本後開口問道:“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問一下你的職業是什麼麼?”
陸忍冬笑道:“我還以為你直到工作結束都不會問呢。”蘇曇這個年紀的女孩子,他見了不少,無一不是好奇心旺盛,青chūn又活潑,若是換了別的女孩,恐怕第一天就忍不住朝他發問,可蘇曇卻硬是忍了這麼久,久到他都以為自己漫長的等待是無用功。
蘇曇怕陸忍冬為難,道:“如果不方便……”
陸忍冬說:“沒有什麼不方便的。”他認認真真的說,“我也不怕告訴你,其實,我是算命的。”
“算命?”蘇曇挑眉,似有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