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在路口分別,蘇曇看著走遠的警察,茫然道:“真的是我看錯了麼?”
陸忍冬把兜里剩下的一個棒棒糖拆掉糖紙,塞進了自己的嘴裡,他說:“如果真的看錯了,那也該是好事。”
蘇曇恍然,道:“對呀,要是我看錯了,應該是好事呢……”那就說明兇案只是自己的誤會。
陸忍冬嘴角勾著笑容,眼神里卻沒有什麼笑意,他咯吱咯吱的嚼碎了嘴裡的棒棒糖,溫聲道:“蘇曇,走吧,我送你回寢室。”
蘇曇點了點頭。
圖書館離寢室大約五六分鐘的路程,之前陸忍冬一直是開車送蘇曇回去,今日步行,倒是別有一番滋味。路燈橙色的光,將兩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拖長,陸忍冬的影子要高些,立在蘇曇的右側,看起來倒是頗為合拍。一路上,他們並未jiāo談,而是十分默契的沉默著,直到到了蘇曇的寢室樓下。
蘇曇頓住腳步,聲音輕輕的,她道:“陸先生,我到了。”
陸忍冬看了眼漆黑的寢室大廳,說:“一個人上去會怕麼?”
蘇曇微微搖頭。
陸忍冬凝視著她的眸子,道:“真的不怕?”
蘇曇說:“嗯……不怕。”她喝了熱巧克力身體後,冰冷的身體已經暖和過來,又沒有看到自己想像中的血腥場景,已然是鬆了一口氣,又恢復了鎮定。
陸忍冬點點頭,說:“你去吧。”
蘇曇對陸忍冬道謝,然後一路小跑上了寢室的台階。她刷了門禁卡,走進寢室大廳,剛好拐個彎準備往樓上爬,兜里的手機卻忽的震動起來。
蘇曇拿起手機一看,發現是陸忍冬打來的電話。
“餵。”蘇曇說,“陸先生,還有什麼事麼?”
陸忍冬的聲音透過電話傳到了蘇曇的耳邊,低沉且溫柔,他說:“沒事,我只是想陪著你到上寢室。”
蘇曇聞言微微愣住,隨即眼眸彎出一個弧度,她說:“好。”
原本安靜且漆黑的樓梯間,因為陸忍冬的聲音,被染上了柔和的色彩,電話里的他說:“蘇曇,我給你講個笑話好不好?”
蘇曇說:“什麼笑話?”
陸忍冬說:“有天我問我侄女,問她覺得大學生活好,還是高中生活好,你猜她怎麼答的?”
蘇曇老實的說:“我不知道……”
陸忍冬說:“她說大學生吧。”
蘇曇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這是個huáng色笑話,她噗的笑了出來,說:“她沒被你教訓?”
陸忍冬語氣冷酷的說:“那個月她零用錢都是去cao場撿塑料瓶子換的。”
蘇曇笑的喘不過氣來,她說:“你笑死我了。”
陸忍冬坐在車裡閉著眼,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獨屬蘇曇的笑聲,他甚至能想像出這個女孩微笑時眼角彎起的弧度,還有微微顫動的,如蝶翼一般濃密的睫毛。他忽的出聲:“蘇曇。”
蘇曇已經到了寢室門口,正在低頭找鑰匙,她完全察覺出陸忍冬喚她這一句名字時的語氣,與平日有所不同,而是道:“我到寢室啦,謝謝你,陸先生。”
陸忍冬沉默了。
蘇曇說:“我是不是耽誤你很多時間……”
陸忍冬低低嘆氣。
蘇曇聽著陸忍冬的嘆息聲不明所以,她道:“陸先生?”
陸忍冬隔了好一會兒,才說:“算了,沒事。”
蘇曇還是有些莫名,她打開寢室的暖氣,道:“謝謝你……”
陸忍冬又嘆了一聲,他道:“沒事,你好好休息,明天我會再過來一趟。”
“過來做什麼?”蘇曇問道。
陸忍冬說:“過來確認你今天晚上遇到的事,到底是不是誤會。”今天天色已晚,他雖然尋到了一些線索,卻還是無法完全確認某些推論。當然,這些擔憂若只是他的一廂qíng願,那自然是最好。
蘇曇並不知道陸忍冬在擔心什麼,她的身體有些疲憊,腦袋也跟著遲鈍了些,以至於全然沒有察覺出陸忍冬的異樣,她道:“嗯……麻煩你啦。”
陸忍冬又說了幾句,最後叮囑蘇曇好好睡覺。
蘇曇一一應下。
電話掛斷,蘇曇看了眼黑下來的手機屏幕,默默的放到了桌上。
寢室很靜,但她並不害怕,腦子裡忽的冒出了一句書里的台詞——我的天空里沒有太陽,總是黑夜,但並不暗,因為有東西代替了太陽。
有的人,大概天生就是明亮的太陽,吸引著人靠過去,然而當你真的靠近了,才發現自己會被那光和熱灼傷。
然而蘇曇卻是夜裡的曇花,即便是綻放,也是在黑暗之中。她不需要太陽,也有足夠的勇氣在這黑暗之中,踽踽獨行。
蘇曇會欣賞太陽,也從來不會認為,沒了太陽的自己,會因此枯萎凋謝。
第21章 qíng人
那天晚上, 蘇曇做了個噩夢。
她夢到自己站在一條破舊的小巷裡。這小巷的景色她很熟悉,是她自幼生活的地方。低矮的屋檐, 斑駁的牆壁,還有滿是污濁泥水的地面。蘇曇順著小巷往裡面走, 她嗅到了一種奇怪的味道,就好像是什麼腐爛的垃圾,那濃烈的惡臭讓人忍不住反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