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事情已經像去不掉的壁癌,布滿她的內心深處,她不想傳染給兩個孫女,所以從未對她們說過。
一代人的苦和難,停留在那一代就行了。
外婆說的往事,有一部分關好彩以前已經知道了,那些是外婆藏在心裡的秘密,外婆不說,她也不會刻意去揭她結痂的傷疤。
至於她沒聽說過的那一部分,像是外婆如何熬過一次又一次的坎坷,讓她淚流不止。
郝韻哭得更慘。
她從沒聽說過外婆的這些事,在她能記事的時候,外婆已經是那個經營著便民士多的「叻婆」,因為大人們沒怎麼在她面前談論,她知道的東西很少很少。
外婆對往事娓娓道來,語氣輕鬆得好似在講今天晚上要煲什麼湯,而郝韻心裡已掀起驚濤巨浪,把她自以為的那些波折困難,沖得稀巴爛。
比起外婆經歷的,她碰上的那些哪能算是事兒?
「那之後呢?之後你是怎麼撐下來的?」郝韻吸著鼻子問,給外婆再斟滿了茶。
「還能怎麼撐?就硬撐唄。」李靜芬嘆了口氣,「而且我還有你們媽媽啊,她那時候也不過十歲大,我怎能扔下她?後來我們兩母女就相依為命了。」
「但你和黃女士的關係怎麼也弄得那麼僵?」這句是關好彩問的,也是吸著鼻子。
「沒辦法,我經歷了那麼多事,脾氣壞了不少,寡母婆一個,無人無物,你不凶一點,有些人就要欺負到你頭上了。而且我那時候太年輕,不會教女,越是壓制阿君,越讓她叛逆得更嚴重。」
李靜芬看向關好彩,淺淺一笑,「就像你一樣,渾身是刺,你媽也和我一樣,我們就像兩隻刺蝟,很難有肚皮對肚皮的時候,你扎我一下,我不痛快了,也扎你一下,就這麼一來一回,我就把女兒給扎跑了。」
關好彩咬緊嘴唇,不知該說什麼好。
要否認嗎?但她確實是這樣的人。
可她又不願意承認,她和黃昭君也有幾分相似。
李靜芬繼續說:「在這裡,阿婆也要跟你們道個歉,怪我以前沒好好教阿君,讓你們也受苦受累了,對不住。」
她端起茶杯,再次一飲而盡。
*
黃昭君這次回來主要就是看看老母,年初六她要回新加坡,臨走前,她約了李靜芬去酒樓飲茶。
許是因為太多年沒給老母斟茶,黃昭君一時沒拿穩茶壺,茶水濺濕桌布。
李靜芬跟女兒說了她的選擇,黃昭君沉默不語,只從煙盒摸了根煙出來銜進嘴裡。
「這裡禁菸的。」李靜芬把她指尖的煙拿下來,輕放回煙盒上,「那棟老樓,好彩說要翻新裝修,所以阿媽接下來還是會住在那裡,阿君,你什麼時候想回來了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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