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飯,鄒良換了件更厚的羽絨服,身上暖和了些,腳趾頭還是凍得發疼。他看看時間,走去廚房。
他拎起排骨掂了掂,又扔進盆里。鄒良找來個塑膠袋,裝好兩條排骨,一對豬腳,和一條切割漂亮的五花肉。
順著村道往下,是宋迎春家。放寒假的小孩子滿村瞎跑,時不時扔出幾個摔炮,噼啪作響。村里是沒什麼聲音的,短促的爆炸聲顯得格外清晰。鄒良拎著肉,走到宋家院子。
宋迎春在劈柴。水泥地上躺著個圓柱形的大木塊當墊子,上方立一根碗口粗的短木。他穿著件條紋毛衣,淺口的,俯身可以看見鎖骨。袖口挽起,小臂緊實,手背上青筋突兀。一斧頭下去,利落的劈砍聲響起,短木頭破成兩半一左一右倒地。
鄒良走到宋迎春身邊,他嘴唇乾燥翹起死皮,嘴角破了個口子,鮮紅的還未結痂,身上一股好聞的松木味。
見鄒良過來,宋迎春放下斧頭,抖抖身上的木屑:「過來了。」
宋玉玲也在一旁,看見鄒良,笑著打招呼:「大良哥。」
鄒良把肉遞給她:「給合歡娘。」
宋玉玲拿起袋子,蹬蹬跑去廚房。很快,劉合歡也出來了。
「大良,你怎麼送這麼多肉,這多不好的。」
鄒良坐到身邊的馬紮上:「不多,過年吃得完。」
劉合歡拾起幾根新劈的木柴,笑道:「那叫你媽今年別蒸米粑了,後天我多做幾籠給你們家送去。這柴好燒,蒸米粑正好。」
宋玉玲從兜里掏出一把瓜子遞給鄒良:「大良哥,你媽今晚做豆腐不?」
「嗯,做的。」
「那我晚上過去。」
「好啊。」
「我去學學,明年我也自己做。」
劉合歡抱起一摞柴火:「那你好好學,你春梅娘會的很。」
鄒良分出一把瓜子遞給宋迎春,宋迎春不要,他指指嘴唇:「上火了,怪疼的。」
宋迎春的臉頰發紅,鼻尖上沁出一顆顆細密的汗珠,鄒良看見他,就覺得不那麼冷了。
「哥,晚上你也去啊,可以吃豆花。」宋玉玲瓜子磕得清脆。
「好。」宋迎春應道。
沒有太陽,天比往常黑得更早些。冬天裡,村里晚飯吃得早,吃完好鑽被窩,暖和暖和。陳春梅收完碗筷,把磨好的豆漿倒入鍋里,生豆子味道不好聞,豆腥味很濃。鄒良坐在灶台後,架起幾根細柴點燃。
火苗舔舐著黑乎乎的鍋底,越燒越旺。豆漿還煮開,宋玉玲就蹦蹦噠噠來了,頭上帶著頂俏皮的紅色絨線帽,宋迎春跟在身後。
「春梅娘,我來學藝啦。」宋玉玲搓搓手,站在鍋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