旦日,山前驛點。
秦淵安分的跟在哈克身後,秦淵把頭低下,這一刻,他的心比任何人都要激動,連鮮血都快要沸騰起來了。
哈克冷哼一聲推開門,裡面穩坐東位的正是秦淮,秦淮看見來人,微微點了點頭,餘光卻是不受控制的停留在哈克身旁那人身上,一絲一毫都難以隔離。
秦淵卻在這時將頭高高抬起,朝著秦淵投去一個不屑的表情,秦淮微微皺了皺眉:「這位是?」
哈克嗤笑出聲:「這是我汗騰格里的新鮮血液,秦敘白。」
秦淮眉頭皺的更厲害了:「兩方議和,哈克勇士帶一個不明不白的人來做什麼?」
哈克伸手拉開椅子坐下,抬眸直視秦淮:「因為我聽不懂中原話。」
秦淮抬手在桌面上不輕不重的敲打著,聽不懂?鬼才信,北狄一向把中原話當成鳥話,反正不是人話。
秦淮目光淡淡的,抬手示意身後人將地圖平鋪在桌面上,身後將士將捲起的地圖橫向放在秦淮這側,右手壓住地圖一側,另一隻手向左側一滑,地圖的另一側剛好停在了哈克前面,整張巨大的岷珠山地圖就這麼被攤擺開在整張桌面上。
秦淮語氣輕飄飄的卻不容他人忽視,道:「哈克勇士敢帶著一個身份成疑的人前來我軍驛點,勇氣可嘉,兩軍交戰不斬來使,哈克勇士此來相比薩仁王也有停戰之意,哈克勇士不妨敞開心胸,你我推杯幾輪,好好商討此事,如何?」
「免了。」哈克目光似刀,恨不得用眼刀颳了秦淮的皮肉,剃了秦淮的骨頭:「即便我主有意停戰,秦軒就真的會停?」
秦淮淡淡的笑了笑:「若我父帥不想停戰,我此來又是為何?」
「為了殺我,或者說為了擄我套取我方情報也未可知。」哈克陰森道。
秦淮抬起右手抵在椅子扶手上撐起下巴,道:「若是如此,薩仁王豈會放心派你來,還不給你安排人手,若真是如此,哈克,你已經成了薩仁王的棄子,北狄的棄子了。」
哈克怒起拍案:「豎子狡猾!休要挑撥離間!」
「我在挑撥離間嗎?」秦淮淡淡問道,語氣卻像是在陳述著什麼不爭的事實:「哈克,你明明知道此來會是什麼下場,可你來了,這是忠義,薩仁王難道不知你來會是什麼下場嗎?可他還是讓你來了,這是什麼你知道嗎?這叫棄車保帥,而你呢?一個被拋棄了的棋子,還在替你那可笑可恥的主子找藉口,真是……可悲啊。」
哈克目光如炬,雙全更是緊握到嘎吱作響:「你們這些無情無義是非不分的中原人眼裡只有利益!我主從來不願戰!汗騰格里的妻兒還在大漠上等待著雄鷹歸家!有能耐你就綁了我,我既來了就沒打算回去!用我一人,還兩軍休戰!哈克,不虧!」
哈克說的義憤填膺,秦淮卻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似的,大聲放肆的笑了出來:「哈哈……哈哈哈!哈克哈哈哈!我想錯了,你才是真的可悲又可笑啊!哈哈哈哈哈!」
秦淮笑意不減,道:「你當你是什麼香餑餑,綁了你兩軍就能休戰了?哈克,問題從來不出在你或是我身上,就算薩仁王願意為了你停戰退軍,那□□呢?鐵母勒呢?你的死活對他們言又算得了什麼?他們會因為一個哈克的死而停戰嗎?哈克,你去看看吧,岷珠山腳下屍骸遍野,收屍都認不出來誰是誰!□□和鐵母勒有因為你口中的勇士之死而勒下馬蹄嗎?!從未!哈克,你真的不明白嗎?北城從來都是被動方,挑起爭亂的究竟是什麼?!你真的想要入主中原嗎?薩仁王真的想要嗎?!想的……從來都是□□和鐵母勒吧,而你們,只是他們隨時可以犧牲的一顆微不足道的棋子,只要能上來,誰都可以被他們的馬蹄毫不猶豫的踐踏。而這些,早就違背了老大汗的意願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