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晴想,那這招對她確實不管用。糊弄通常都帶有僥倖,她從小經歷的磨難和變數太多,最不敢去賭的就是僥倖。她要事事做到紮實和確定,才能把握住自己人生。
好在凌娜和她有一樣的價值觀。
「我不贊成你這樣做,歐總的工作方式不對是他的問題,但你靠小聰明糊弄應對就變成是你的問題了。」
呂鵬山對兩位女士嗤之以鼻:「是是是,你們倆崇高,我齷齪,行了吧。」
鍾晴和凌娜都笑起來。能把呂鵬山逼得自我貶低,看來他是感覺到羞臊了,以後應該不會再這麼做。
吃過午飯,鍾晴頂著粉底都要壓不住的黑眼圈,回到工位把新能源企業及上下游公司的調研報告又檢查一遍,然後列印裝訂,拿去歐金榮的辦公室給他看。
結果歐金榮一如前次,笑呵呵地接過報告,放去辦公桌一角,笑呵呵地隨口夸一句:「工作效率真是不錯!」然後又笑呵呵地宣布說:「但這個新能源項目呢,時機不對,我們也先放一放。來,我這兒又接觸了一個別的項目,是家做語音識別的公司,估摸著會有融資需求,你接下來就整理一下這家公司和它所在行業的相關資料。這家公司呢,同時也有別的FA在看,所以時間很緊迫,我看你幹活效率挺高的,這樣吧,這回也別三天了,這家的調研報告你就後天給我吧。」
聽完這席話,鍾晴已經愣住。
那種因為自己一次次妥協,對方就一次次得寸進尺的感覺,向她撲面砸來,還砸得理所當然理直氣壯。
她不想就這麼淪為不明不白地調研機器,供人揮霍無度般地濫用。
於是頓了頓,她問道:「歐總,這語音識別的項目,後天交完調研報告,做成的機率大嗎?」
歐金榮聽了她的問題一挑眉梢,臉上還是笑呵呵的,但語氣已經漸漸不中聽:「怎麼了鍾晴,要是這個項目做成機率不大,我現在給你派的調研的活,你就不想幹了是嗎?年輕人,你要是這樣對待領導給你的工作的話,你未來的可能性就太狹窄了,你沒有前途的!」
鍾晴想,這種話說得年頭太久了,似乎一代一代的職場前輩都是這樣對後輩說。
可是流傳久的,就是對的嗎?
流傳久的也有可能是陋習。
不都說他們九零後零零後這代人是來整頓職場的嗎,她談不上想整頓職場,但對這種幾乎是軟霸凌式的工作方式,還是想小小抗爭一下。
大概率下一次就要輪到凌娜跟著歐金榮做項目了。到時歐金榮也這樣使喚凌娜,她真怕凌娜會遭不住。
索性由她來當個叛逆先鋒吧。
「歐總,」鍾晴心裡想著抗爭,但語氣還是誠懇老實的,「您一連派下三個項目的任務,真的讓人有些吃不消。最關鍵是,熬夜做完的報告,您通常看都沒看,就直接宣布這個擬做項目已經變成過去時,然後派下下一個任務,給的時間又越來越短……說實話,這樣的工作方式和工作強度,其實是對時間和人力的浪費式使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