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新勺子塞進秦飛揚手裡。
她拍拍他的手,是安慰,也是告誡。
冷靜。這里是公共場所,控制自己,不要亂發飆。
她坐在他對面,開始更深層地理解這個人。
他的性格,他的行為,他的想法感受。
秦飛揚其實對他的富二代身份,並沒有那麼享受。他對他的父親有恨,對他自己的身份也有恨,可他又沒能力甩掉這身份,也回不去從前沒有這身份時所過的貧窮日子。
於是他過得其實非常不快樂,卻又沒辦法改變這現狀。於是他就把自己變成一個混不吝的二世祖形象,去發泄,去糟踐自己,也糟踐秦蒼岩的聲威,去給秦蒼岩的臉抹黑。
鍾晴看著秦飛揚。他有光鮮外表,有外人眼中輝煌顯赫的家世,未來只要他不賭不毒,繼承下來的錢一輩子也花不完。
可這樣一個人人羨慕的人,原來他是個可憐人。
可即便他也是個可憐人,即便他內心孤獨有瘡孔,想到他平時行為做派,鍾晴還是忍不住要罵他。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活得特別委屈?所以你就刁難別人?秦飛揚你憑什麼啊。你覺得自己可憐,得不到正常的父愛,可起碼你有優渥的物質生活,而那些經常被你刁難取樂子解悶子的人呢,那天被你刁難的服務生女孩呢,她就是個從鄉下窮困家庭出來謀生的,你靠刁難人家讓自己心情得到紓解,你是不是人啊!」
秦飛揚被鍾晴這一通教訓直接罵懵。
他以為掏心掏肝講完身世,她怎麼都要憐惜一下自己。沒想到是這樣一番劈頭蓋臉的教訓。
……但好像,這通罵,他又能接受。而且這通罵,好像比憐惜更受用,讓他從一種灰色的、自憐哀怨的氛圍中,一下跳脫出來,回歸聲色繽紛的現實世界。
「秦飛揚,要我說,你少矯情了。你這麼打造自己的不堪形象,這麼玩世不恭放蕩不羈,不就是想讓你爸意識到他從前沒幹好事做得不對,才讓你這樣的嗎?可你想讓你爸承認錯誤,不能靠作踐自己你明白嗎?你得少混日子,變得強大起來。敗壞他的家產名聲,不是對他的報復,是對他手下千計萬計謀生員工的不負責。你要是真想讓你爸給你道個歉,那你就想辦法強過他。只要你強過他,他就要對你低頭,就會向你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