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許就是當代社畜的悲哀。不管多傷心震撼,都要留在昨天,太陽一升起,無論藏著多少心事,也要笑容滿面,仿佛新的一天又是充滿希望的明媚一天。
可把又是新一天這句話在早起時對自己多說幾遍,漸漸也就會真的信了。
人類最擅長給自己洗腦。
鍾晴把昨晚的震驚和悲痛都在心裡找個位置掩藏起來,打起精神又變成元氣滿滿的樣子去上班。
到了公司如常工作,和其他同事也照舊說笑。
哪怕在電梯裡遇到喬明軒時,也能若無其事地喚聲「喬總」打招呼。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為了這場只有兩人的電梯偶遇,她已經徘徊在這醞釀好半天。
電梯裡,鍾晴閒聊似的問喬明軒:「喬總,您有沒有聽過一程製品這家公司?」
她仔細觀察喬明軒的每一個細微表情。
而他的表情竟真的有很明顯的變化。
他推了推鏡框,鏡片後的眼睛里,神色有一瞬的閃爍。那一瞬極短暫,幾乎叫人覺得是看錯。
然後他把眼神轉向鍾晴,定在她臉上,反問她:「一程製品?為什麼突然問起這家公司?」
「想了解一下這家公司之前融資的項目情況。」鍾晴面不改色鎮定地答。
「找過公司項目資料庫嗎?」他這樣問。好像並不清楚這家公司的融資情況一樣。
「找過,公司資料庫里沒有這個項目。」鍾晴答。
她當然在公司數據里狠狠翻找過,只是翻遍每一個角落,都沒有和一程相關的任何信息。
「說明它不是我們公司做的項目。」喬明軒說道。看樣子真的好像不知道。
可他看著她的眼神忽然變得銳利起來,問道:「所以你為什麼會突然對這家公司的融資項目感興趣?」
——他這麼問,應該是知道一程製品融資項目的!
鍾晴在這一瞬清晰地認識到。
「沒什麼特別,就是覺得有點好奇。前幾天聽人說起這家公司,說到它融資只進行到一半就無疾而終,然後居然還鬧出了人命。」她笑著說。
她努力用笑容遮蓋自己心中的痛與憤怒。
「做好你自己的工作,」喬明軒看著她的表情轉為嚴肅,甚至是凌厲,「不要獵奇。」
電梯到了,梯門打開。
鍾晴老實憨厚又笑靨如花地回答他:「好的,喬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