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晴擦去眼淚,先向喬明軒再次確認:「在一程製品融資失敗這件事裡,你的愧疚和易叔叔自殺,有直接關係嗎?」
喬明軒搖頭:「我和易強先生不認識,沒有過接觸,也無任何直接間接的聯繫。但我和它的競品公司量發製造有過一點間接的接觸。」
聽到量發製造,鍾晴直接問:「你有沒有幫量發製造撬走一程製品的投資人?」
喬明軒再次搖頭:「沒有。」
「那你為什麼會在整件事裡覺得有愧疚?」鍾晴忍不住問。
「這件事來龍去脈說起來很複雜。我先跟你保證,我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一程製品和易強先生的事,我的愧疚是源自於和量發製造的那一點接觸。具體的東西等下我一定仔細講給你聽。那麼現在,能不能先告訴我,你接近我是為了報恩這件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喬明軒聲音鄭重,語氣中甚至含有祈求。
看得出,這疑惑著實在煎熬他。
難得他有露出這樣情緒的時候。
鍾晴嘆口氣,說聲好。
在喬明軒的疑惑里,她把一切緣由娓娓道來,說給他聽。
「我的資助人易強,他跳樓自殺後,他妻子程素怡一直精神恍惚。有天下著很大的雨,她失了神似的往馬路上走,結果被車撞倒了,被人送去醫院搶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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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晴告訴喬明軒,那時她正在券商投行實習,突然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
有護士通知她,程素怡出車禍進了醫院,手機里第一個就是她的號碼,因此聯繫她並通知她趕快過去。
她當時就慌了神,立刻往樓下跑。
跑到大廈外面,雨下得很大很大,她怎麼都打不到車。
她其實很少哭。但那天真的急得哭出來。
好不容易看到路邊停下一輛車,黑色的高級轎車,看起來絕不是快車專車一類。
停在這樣的寫字樓外,那一定是哪位精英才俊的私人座駕。
可她管不了那麼多了,只能厚著臉皮試一試。於是她頂著雨走上前去,拍打駕駛室的玻璃窗。
窗子落下去,來不及看清司機的樣子,她只顧雙手合十地拜託。
她對他懇求,能不能幫忙讓她搭車。
她當時已經被雨澆得渾身濕透,頭髮一縷一縷,滴著水,黏在額前臉上,她狼狽得叫人看不出本來的樣子。
等待他回答時,她拂開眼前的雨水,看清了司機的樣子。
沒錯,是個精英才俊,他戴著銀灰邊的眼鏡,很儒雅斯文,但也透著疏離和距離感。
她很忐忑,怕他張口時是拒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