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薛遠堂也挺慘,因為長得和明軒有幾分像,又是室友,方方面面總會被人拿來和明軒作比較。對他來說,這是一種既生瑜何生亮的悲哀吧,如果他比我們高一屆或者低一屆,只要不是和明軒同屆,他都會有他自己的光芒。結果偏偏和明軒同屆。雖然他表面嘻嘻哈哈,但我知道,擱誰心裡都會有點不痛快。所以我其實有點同情他,平時不管幹什麼都會叫上他一起,連去明軒那喝酒也是。」宗勇說著說著,忽然語氣一變,用力一錘院子裡的木桌,「我對他這麼照顧,他卻敢傷害澄澄!他還處處給老喬使絆子!他現在怎麼變得這麼不是人!」
鍾晴想,薛遠堂他值得同情嗎?
好像有被值得同情的理由——始終被拿來和人比較,成為別人的低配、平替,光芒都被那人攫走,有那人在,自己永遠不是最優秀。
於是忍不住嫉恨那人,覺得一切都是那人的錯。
可其實,錯的是那些拿他們做比較的人,並不是喬明軒本身。但他把所有不甘都撒在喬明軒身上,把他當成假想敵,為了壓倒他一頭漸漸變得不擇手段。說到無辜,這其中的過程里,喬明軒難道不是最無辜的嗎?平白被人拿去作比較,平白又成了比較中輸者的假想敵。
如果說一開始薛遠堂還有一點可憐、值得同情,那麼發展到後來,他就只剩下可惡。
說到底,其實人人都是薛遠堂,人人都做不到最優秀,永遠有更好的人站在自己前面去發光。就連喬明軒也有他所不能企及的目標。
如果一個人不能和「他比我更強」「自己不是最優秀」自洽,並以此做受到傷害的理由,放縱自己滋生無窮的嫉妒心,那麼他早晚會變成一個做什麼都會不擇手段的人——只要能壓過站在自己前面那人,證明自己比他更強,用什麼手段都是對的。
薛遠堂就是這樣慢慢變質的吧。他沒有承認自己不是最優秀的勇氣。
性格決定命運,這話以前聽覺得矯情,現在卻覺得可不就是這樣。性格會決定人的選擇,所做選擇最終決定命運走向,完全沒錯。
了解了薛遠堂是一個怎樣的人後,鍾晴大致明白了他做盡壞事的動機。她不再讓宗勇等得煎熬,把一切前後原委講給他聽,同時,也和喬明軒梳理復盤一程融資被搶、易澄澄被薛遠堂刻意接近傷害的整個過程。
以前以為一程融資失敗和易澄澄被壞男人欺騙感情,這是不相干的兩件事,可其實,它們是相互融通的一整件事。
現在,把整件事情捋順下來,差不多是這樣——
「事情的最初,是一程製品遭遇火災,導致資金鍊斷裂,需要通過融資解決困境。」鍾晴說道。
「不久一程製品聯繫到函聚投資,函聚投資對這行業很感興趣。經過對一程的調研後,函聚投資認為一程還有機會東山再起,於是決定投資。」喘口氣,鍾晴繼續說,「就這樣,一程看到了轉機,等待投資款到帳,渡過難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