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深深陷入自己長久憤懣不甘的嫉妒情緒里,徹底失去冷靜。
他開始一股腦地把自己的委屈、不甘、憤懣發泄出來:「喬明軒,你為什麼要跟我考同一個學校同一個專業同一個班級?甚至是住同一間宿舍呢?你知不知道你簡直就是我的噩夢啊!」他哈哈哈地笑起來,笑聲悽厲陰森,「認識你之前,我也是獨一無二的天之驕子,無論走到哪裡,我都是那個受所有人稱讚的焦點。可偏偏你要出現在我身邊,自從那以後,我簡直就從天堂墮到地獄了,你知不知道?」
薛遠堂神色變得狠厲,痛聲控訴:「就因為我們有幾分像,所有人都要拿我去和你比較,然後說一句:還是喬明軒更帥更好更有能力。憑什麼?你告訴我憑什麼?為什麼要拿我去跟你比,怎麼不是拿你來跟我比?」
他語氣忽然又變得落寞,「自從有你,我就再也不是焦點了。甚至,哈哈,媽的,我不只不是焦點,簡直變成一個襯托新焦點的小丑。新焦點當然是仁兄你了。你多閃耀啊,吸走所有人的目光,我後來只能在有人拿我和你作比較時,才有那麼一點存在感,除此之外大家的眼光全都聚焦在你身上。憑什麼?你告訴我憑什麼?大家的眼裡總是先有你,我就像你一個影子,用來襯托你更優秀的影子,你說憑什麼?」他說著說著,不甘心地一腳踹在桌腿上,「我哪裡差到要做你的影子?」
鍾晴被他這一踢嚇了一跳。她確定薛遠堂早就因為嫉妒和不甘而變得心理扭曲。
歸根究底,薛遠堂他壞就壞在沒有自知之明,覺得自己和喬明軒之間沒有差距。於是對於喬明軒能得到而他得不到的,他覺得嫉妒、扭曲、不甘心。
可人總是要正視自己的,要接受自己的確不如人,然後以勤奮和上進去補這一份不如人的拙,提升自我,努力和對方拉近差距,說不定終有一天還會超越對方。把嫉妒心調節好,也是可以激發出奮進的力量的。這才是積極向上的真正要義。
知道有差距,又不甘心承認,於是拼命想要把對方拉下來,為此不擇手段地使壞使絆子。
不允許有人比自己更優秀,這是嫉妒心最糟糕的轉化,它讓人失去理智,覺得全世界都對不起他。
喬明軒看著薛遠堂那張被嫉妒心衝撞得猙獰扭曲的臉,嘆口氣,告訴他:「你太放大對我的注意力,於是忽略掉很多我不如你的地方。在學校時,明明是你人緣比我更好,相對於我的少言無趣,大家也更願意和你玩在一起。」
喬明軒說完,薛遠堂一愣。
是這樣的嗎?上學時,大家更愛找他一起玩?
回想起來,好像確實是這樣,連宗勇也是願意和他一起跑出學校偷偷喝酒去。
他半張著嘴,怔在那。
可他怎麼會把這些都忘掉了?
他滿腦子存儲的,都是因為喬明軒的存在讓自己落敗成不起眼配角。可原來他也有做主角的時刻。
他忽然笑起來,笑得歇斯底里:「喬明軒,你在幹什麼?跟我玩心理戰?你差點就成功了!說吧,你今天堵住我,詐我的話,真正目的到底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