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遲!」時停雲扯著他的衣領將人拽起,拽得他仰首露出輕滾的喉結,「你有毛病吧?」
「……」
短暫的沉默後,傅遲伸出手掐著時停雲的後脖頸,一路將他拖拽進浴室。
傅遲將他身上濕透了的衣服統統丟進旁邊的髒衣婁,然後將時停雲扔進那個可以容納兩個成年男性的巨大浴缸里。
他扯過旁邊的花灑,開到最大,冷眼瞧著跪坐在浴缸里一臉茫然的時停雲,劈頭蓋臉地就往他身上澆。
冰冷刺骨的冷水從頭頂灑下,水痕很快蔓延過肩,剛才被抓傷時細碎傷口清晰可見地泛著紅。
傷口被壓力十足的冷水刺痛,痛覺竟如螞蟻啃食般緩慢襲來,不斷有水流順著鼻樑流入他的嘴裡,時停雲被嗆得咳嗽了兩聲,莫名其妙的抬頭盯著傅遲看。
他這樣……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時停雲緩緩跪起了身子,沒忍住伸出冰冷刺骨泡得發白的手去觸碰傅遲的唇,指腹深陷唇肉,還能感知到鼻尖溫熱的呼吸。
他用自己的手指敲開靳循川的牙齒,享受裡面更加濕潤的溫度。
「啊——」
然而這時,忽然被一隻手用力握住,時停雲冷不丁渾身一顫。
剛才直襲頭頂的感覺就像是陽光在眼前一閃後迅速被烏雲掩埋,只留下暴雨,暴雨正沖洗著他靈魂的底片。
傅遲忽然的觸碰讓他猝不及防,完全沒有心理準備。
這個感受從心理到生理的刺激,都是非同尋常的,只是容不得他再往深處細想,就在他發愣走神的時候,一股極大的力道扯著他的脖子,壓著他的肩背將他整個人拽出了浴缸,迫使他的身體前傾,臉直接貼上了洗手台牆壁的玻璃鏡面。
所觸之處慢慢洇染出一層薄薄的霧氣,並迅速向四周蔓延開來。
這是一個相當要命又痛苦的姿勢,因為他正沉甸甸地抵在大理石台粗糲的邊緣稜角。在這個姿勢之下,背後被施壓越狠,前面的壓力也就越大。
瞬間,他沒忍住,隱忍著叫了一聲出來,強壓下的疼痛和無法排解的痛苦不斷折磨著他。
看得見的汗珠從頭髮梢一滴又一滴地滑落,順著玻璃鏡面而下,匯成一條濕潤痕跡划過聚起的大片霧氣團,就像是迷霧籠罩的山谷里一條蜿蜒的汩汩溪流。
他所有的神經緊繃著才勉強捱過這一波痛楚,那些在身體裡憋脹了許久的痛苦再也無法被理智克制,在即將不管不顧地宣洩而出時卻被人狠心地掐斷了出路。
時停雲咬著牙發著抖,渾身打顫地體會著洶湧的痛意蔓延交織而組成的複雜樂章,他渾身燙的像是快要將自己蒸熟了,忍無可忍之際,他終於還是握住了傅遲的右手腕,扭過頭,眼尾發紅,眸中蒙上了一層快要溢出的水汽:「我不喜歡他,我也沒有……」
沒有做任何越界的事。
傅遲沒說話,也沒鬆手。
手裡的花灑再一次被按下了開關,冰冷又無情的暴雨猛烈沖向時停雲的身體,過於頻繁的沖刷逼得他開始從輕度打顫到完全抑制不住的大幅度渾身發抖,然而身後那人卻根本沒有停下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