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掃,我來掃!」時雨一聽報價,將剛摸出來的手機牢牢捏在手心重新塞回口袋去,點頭哈腰地馬上接話,「我找個拖把簸箕,我現在就收拾。」
「收拾倒不著急,你先把錢付一下吧。」超市負責人扶了扶眼鏡,劃拉著手機找收款二維碼。
時雨為難地跟主管小聲言語,「姐,這一下這麼多錢你讓我上哪兒弄去,寬限幾天唄,微信里就五千里,這樣,我分期給您成不?」
「喲,我們這可是小店經營,概不賒帳啊。」超市主管翻了個白眼,不耐煩的把微信二維碼伸到時雨臉前,「先把你那五千掃過來。」
「好好好。」時雨心如刀割地將手機重新掏出來,掃上二維碼,點頭哈腰的給對方賠不是。
掃完碼之後,負責人安排超市裡的其他員工給他拿來了掃帚與抹布,也叫人把時朗從保安室帶了出來。
時朗被一個高壯保安推搡著帶到他跟前,他顫顫巍巍,半步一頓地挪到了時雨跟前,而那個聲稱被他抓了一把大腿的女人就跟在他的身後,看著四十上下,臉上粉厚且不勻,坑坑窪窪一臉痘坑,身上穿的奼紫嫣紅,俗不可耐。
大媽一見時雨就操著一口方言破口大罵。
「都這把年紀了怎麼還那麼不要臉!管不住自己是吧?管不住你們家裡人也不管?放出來亂咬人啊,逮著個人都動手動腳,還脫褲子!有沒有素質啊!」
大媽長相刻薄,嗓門也厲害,超市里正在採購年貨的人都被這不依不饒的架勢引了過來,圍了幾圈,把這一角堵得水泄不通,聽她張口一句「老東西」,閉口一句「不要臉」。
「要是腦子有問題就該在家裡拴著,出來現什麼眼……」
「好大一把年紀了,摸女人大腿!真不要臉啊,我呸!」大媽學的惟妙惟肖,說到激動之處還響亮地在自己臉上拍了一巴掌,「他不要臉我還要臉呢,這讓人怎麼活喲!」
「啪」的一聲,劣質粉底隨著臉上橫肉的震顫撲簌撲簌往地上掉。
時雨一聲不吭地聽著,看見剛掃的地又被弄的一團糟,臉上浮出三道黑線。
大媽見狀,加大火力,繼續攻擊,勢要把他們祖宗十八代都罵個遍。
圍觀熱鬧的不嫌事兒大,周圍的人很快加入了討伐陣營,仿佛都親眼見了一個猥瑣老漢猥褻婦女——不懷好意的言語來自四面八方,時雨捏緊了手裡的掃帚,若不是口袋裡的錢不夠賠,他才不在這受這份兒罪。
超市主管聽著越罵越離譜,有些掛不住臉,他也不想把事情鬧大,於是找機會打岔兒,「誒誒,別都圍著了,該幹什麼幹什麼去,甭一會兒腳底下再扎個好歹的,大過年不吉利。」他輕咳了聲,悠悠然往時朗那兒一指:「那兒呢,那兒還有不少碎玻璃呢。」
當時雨清掃到時朗腳下時,忽然聞到了一點異味,循著這味道略直起背,他才發現時朗正兩股戰戰地躲在貨架後面,他那條黑色的褲子一直從襠部濕到腳踝,還有不明液體正滴淌而下,和地上撒著的酒液混合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