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要極力控制自己不要去想顧雲聲,仿佛只要想了那麼一下就意味著沒徹底死心。人最喜歡逼自己做某件事以證明決心,但實際上沒有必要,如果真的不在乎了的話。
這樣自己跟自己較勁,太累了。
無論怎麼給自己做脫敏訓練,去年那晚片場裡看見傅遲的背影,酒店走廊里看見他手臂上那道隱隱猙獰的疤痕,時停雲還是扛不住地破防——是他嗎。是他吧。如果真的是他,為什麼,為什麼這麼久了都沒來找自己。他忘記自己了嗎,他好像又沒忘。
但是『我好像並沒有見過你』、『你想什麼』又像一盆冷水澆下來,時停雲感覺自己破碎的心像顆被炸了孔的排球一樣墊上墊下,始終不能落地,飽脹的驚喜里摻雜著失落與挫敗,充起的瞬間又迅速地癟了氣。
或許一切都是定數,這場交易開始的關係,在時停雲簽下合約接受傅遲的那一刻,就註定會有現在這一刻。
宴會廳幫自己解圍、花三千萬注資盤活他拍了一半的戲、酒吧里幫自己擋著傅遙、幫時雨墊付醫藥費、生日送給他的項鍊、替自己拿回那枚手錶……他還說他喜歡他,他愛他。
時停雲知道自己應該知足,但怎麼就這麼貪心,還想跟傅遲求一些什麼。
求真愛。
求真相。
簡直是天方夜譚。
時停雲忽然想起以前拍過的一部偶像劇,故事老套又狗血,偏偏收視率卻高到爆炸,講得是貧民女孩逆襲高富帥,歷經一見傾心、誤會纏身、波折不斷的老路,最終落花時節又逢君,誤會解除,在歡聲笑語中高富帥親手給貧民女孩穿上水晶鞋,皆大歡喜。
但生活不是偶像劇,女人們太容易被這種低廉又不負責任的愛情打動,她們管這叫夢幻,時停雲管那叫天方夜譚。
頭隱隱又開始疼了。
許堤拍了拍他的肩,「你跟他現在還有合約,無論如何都沒辦法避免見面。關係弄得太僵了對你以後發展也不好。」
「但是——」許堤深吸了一口氣,「考慮利益的問題就要忽略你的感覺,作為朋友我還是更在乎你的感受,如果他帶給你的都是痛苦,那還有沒有堅持的必要。如果你想放棄就放棄,你不想愛了就不要愛了,沒有人規定你不准放棄。你只要堅定自己的態度就好了。他如果問你要違約金我就找陸成江借點,這種關係他應該不好意思管你要利息。」
說完後他又推了推陸成江,示意他表個態。
陸成江尷尬地扯了扯嘴角,沒說話,他藏在身後的手機屏幕被許堤猛地一推連帶著晃了幾晃,閃出正在通話中的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