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瘦削身影從月下山林的枝頭高處攀下,無聲無息地落在荀玄微身前,俯身拜倒行禮。少年腰佩長劍,身穿利落貼身的窄袖袴褶袍,眼皮還隱約腫著,赫然是燕斬辰。
阮朝汐吃驚地盯著他。
「宴席已散,仆送貴客下山休息。」燕斬辰低頭詢問,「郎君若無吩咐的話,仆去了。」
荀玄微平淡吩咐下去,「好好看顧阮郎。」
「是。」 燕斬辰俯身大禮鄭重拜下,迅速起身。
阮朝汐眼睜睜瞧著燕斬辰跟隨阮大郎君下山,少年背影很快消失在山道盡頭。
「燕三兄……」她忍到如今,還是問出了口,「下山護送貴客休息,還會回來的吧?」
荀玄微沿著石階緩步下山,笑看她一眼。「他是荀氏家臣。人不回來,難道要追隨貴客去阮氏壁不成。」
阮朝汐長呼一口氣。心肺尖從昨夜就隱隱堵著的地方倏然暢快了。
燕斬辰雖然犯了錯,但塢主為人溫和大度,果然寬宥了錯處,沒有把人冷酷地驅逐出去。
她嘴上沒說什麼,但臉上浮現出細微的高興神色,兩邊臉頰各現出一個淺淺的笑渦,人往前蹦跳著走了幾步。
荀玄微看在眼裡,失笑,「你和燕斬辰並無甚交情。他留在塢里,你怎的如此高興?」
說到此處頓了頓,若有所悟,「難怪你剛才宴席間睏倦。昨夜他在主院鬧騰,驚擾到你了?」
昨夜燕斬辰哭到聲嘶力竭的場景,阮朝汐已經不願再想,名貴的玉佩扣在手裡,青金色的長絲絛隨著步子甩來甩去,只簡單應道,「認識了好久的人,能見他留下,總是好的。」
燕斬辰留下了,她心緒稍安,心底深處橫亘了整日的另一個疑問卻按捺不去,終於還是問出了口。
「昨夜燕三兄哭得好生悽慘,求見了好久。塢主當時……不在主院,不曾聽見,對不對。」
荀玄微不置可否地笑了下,招手示意她過來。
阮朝汐原路跑回他身側,荀玄微接過她手裡的玉佩,把金青色的長絲絛仔細理順了,指腹拂過溫潤光華的白玉表面。
「舊玉表面光滑柔膩,是日夜隨身攜帶溫養的緣故。山中開出的新玉,都沒有如此細膩的質地。」他展示掌心的玉佩,「阿般可聽過一句話,玉不琢,不成器。」
這句話聽來耳熟,阮朝汐思索了片刻,「書里還沒有學到,不過楊先生說話時提起幾次。說的似乎不是玉本身,而是借指人。」
「不錯。玉需雕琢打磨,人更是如此。」荀玄微攜著阮朝汐往山下主院處走,緩聲解釋給她聽。
「燕斬辰武學已成,心性還需磨鍊。以玉喻人,他便是山中開出的一塊新玉。如今打磨成器,可以大用了。昨夜打磨中途,意外驚擾了阿般,是我未思慮妥當,下次會留意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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