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斐笑眯眯說, 「當然是帶著阮大郎君四處走走了。」
隨即岔開話題, 「上次新年宴席上你吃了兩口五辛盤[1]就跑了, 這可不行。新年伊始, 務必要像七娘和十二郎那樣多吃幾口,吃完整盤才是吉兆。」
阮朝汐這輩子頭一次吃新年的五辛盤,嗆得眼淚都出來, 回想起那滋味,當即閉了嘴。
但默默地走出幾步,她又把話題扯回來,「阮大郎君穿得這麼素淨,不像是賀新年的。他是不是來祭祀崔十五郎?」
楊斐皺了皺眉。「什麼崔十五郎。豫州哪有此人。」
阮朝汐還要問話, 楊斐又東拉西扯,把話題輕輕帶了過去。
阮荻午後落座宴席。
今日雖然是正月里極喜慶的初七人日, 開設的卻是小宴,並未設在正堂,而是擺在主院西廂,也並未有其他陪客。
荀玄微只當做尋常家宴般喚來了阮朝汐,又喚來了在雲間塢過年的荀七娘和鍾十二郎兩個小輩入席。
人日慣例要食新菜。熱氣騰騰的七菜羹[1]擺上食案,阮荻在席間默默地呷酒。菜羹未怎麼動筷,三兩大杯倒是一口飲盡一杯,擺出要把自己喝倒的架勢。
阮朝汐艱難地吃完了整盤的五辛盤。荀七娘眼睛都瞧直了,拍掌驚嘆,「阮小娘子好厲害!整盤都吃下去了。」
鍾十二郎咂舌,「真的能吃辣。阮小娘子,你家裡嗜好辛辣?」
阮朝汐抬頭,霧氣氤氳的一雙烏黑眸子淚汪汪地轉過去,「我家不吃辣的。我今年才吃五辛盤。好辣,但不是不能吃。」
荀玄微舉杯抿了口酒,擋住唇邊的細微笑意,示意周圍僕從給阮朝汐送上一杯蜜水。
三個未成年的小輩按照新年規矩,依次吃完了甜滋滋的膠牙餳[3]。阮荻已經喝到半醉,把阮朝汐喚了過去,細細打量。
「上次竟未看出你是個小娘子。多虧荀郎敏銳覺察,寫信知會我才得知。」
他輕聲慨嘆,「世道艱難,你又失了雙親,怪不得你隱瞞。若上次便知道你是個女孩兒,我定然把你直接帶回阮氏壁了。」
阮朝汐想起他送來的半車年禮,年禮背後承載著的厚重心意,鄭重道了謝。
「我在雲間塢這裡過得好,有許多玩伴,跟著楊先生和塢主進學。阮大郎君不必記掛我。」
阮荻看她的目光帶出了欣慰讚賞, 「荀郎值得信重,你在他這裡過得好,我自然放心。對了。趁著初七人日的大好日子,有件事需得和你當面說。」
他笑指自己,「司州查證之事尚未完全了結,不過已經大致無差。阿般,你我出自同宗同源,以後見我不必再客氣喊什麼『阮大郎君』,可以改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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