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阮氏族譜,這一輩的姊妹你行十二。十二娘,我當初見你第一面就覺得有緣。山間遺落的芝蘭芳草,如今果然重回我阮氏庭院。」
阮荻帶著激動喜悅的話語聲傳入耳中,每個字都聽得清晰,但阮朝汐此刻陷入了某種恍惚而僵硬的狀態里,心臟狂跳,無法動彈。
眼前的一切突如其來,阮大郎君新年拜訪,態度變得格外親近,不止認下了他,還當場要求她改口。
她仿佛陷在一個精心編織的美夢裡,夢境過於美好而顯得虛假,她幾乎無法體會那份美好,而立刻陷入了美夢被戳破的憂懼中。
耳邊傳來了輕快的腳步聲。荀七娘興沖沖地跑過來敬酒,把她從魂不守舍的狀態強行拉回現實中。
「怎的這麼巧。一個十二郎,一個十二娘,你們兩個的排行都排到一處去了。豈不是要互相敬杯酒?」荀七娘把小巧的玉酒杯塞進阮朝汐的手裡,拉著她要乾杯。
阮朝汐沒有動作,但席間的鐘少白聽了,立即起身過來敬酒。
「恭賀十二娘。」鍾少白雙手碰杯,面露喜悅,真心實意地恭賀,「恭祝雲開霧散,重入宗族門楣。適逢盛會,聽此佳音,當飲美酒。」文縐縐地說了一通,不等回應,自己先幹了整杯。
阮朝汐原地發著怔,被兩名年紀相仿的少年少女圍繞著勸酒。鍾十二郎喝光了自己杯中的酒,當面展露空杯,阮朝汐舉著杯不動。
坐在主位的荀玄微抬眸望了過來。
「阿般。」荀玄微向她舉杯,極娓娓和緩地勸她,「別人席間敬酒時,你當回敬,否則失禮。」
舉在半空里的酒杯是滿的,阮朝汐恍惚地喝下了整杯酒。
敬酒既然開了頭,就沒有隻敬一半的道理,她第二杯敬了荀七娘,第三杯敬了阮荻,第四杯敬了荀玄微。
荀玄微抿了一口便放下酒杯,似乎對她說了句什麼,但阮朝汐那時已經聽不清了。
新春敬酒用的當然是屠蘇酒,取其吉祥辟邪的寓意,裡頭泡了不少中藥,壓住了酒味。但屠蘇酒本身後勁不小。
今日酒席用的是普通的二兩杯,喝到第三杯時,荀玄微看阮朝汐一聲不吭地喝光整杯酒,眉心細微皺了皺,但那杯酒敬的是阮荻,他沒說什麼。
接過敬他的第四杯酒時,他在悠揚的絲竹樂音里,對她說了句,「飲酒勿過量。你上回臘八時——」
阮朝汐在荀七娘和鍾十二郎的拍手叫好聲里,一口飲盡整杯,還記得把空杯放回案上,搖搖晃晃地往下坐,人沒坐穩,直接消失在食案下方。
人消失在視線里時,荀玄微的勸說聲還未說完,頓了頓,啞然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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