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進來的書信攤開,荀玄微在晨光里翻看著。
熟悉的清麗行楷字跡,寫滿了兩張信紙。開頭規矩地寫「霍大兄敬啟」。中間連姓氏都去了,親昵地稱呼「大兄」。
信里寫明她帶七娘去看一圈歷陽城即返程, 請求霍清川若察覺她晚歸,只裝作不知, 不要捅去二郎君面前。
荀玄微的指尖划過『阿般』二字署名,對著洋洋數百字的手書,冷淡地吩咐下去。
「不必跪在我這處請罪。現在去找十二娘,把她給你這封信的下落告訴她。有膽氣替她隱瞞,先想一想自己有沒有本事瞞得住。」
——
阮朝汐這夜睡得不甚安穩。
不知何處來的噩夢鋪天蓋地,只要睡下就驚醒,她接連幾次在黑暗裡驚坐起身,壓抑著喘息,抹了把眼角滲出的水光。
好容易熬到天光亮起,白蟬端來了溫水,她起身洗漱完畢,有人敲了敲木窗,姜芝道,「剛才郎君傳話,叫十二娘過去說話。」
姜芝的聲音繃緊,隔了片刻又說,「七娘和十二郎已經被召去了。等下你過去時,注意些言語,莫要忤逆了郎君。」
阮朝汐掀開帘子出去,「我曉得——」
迎面看見一個本不該出現此地的人,她的後半截話語驀然頓住了。
霍清川坐在車邊,疲憊地按著眉心,枝頭雨水沾濕了肩頭衣襟。
阮朝汐只覺得腦海里嗡一聲,下車差點踩空。陸適之眼疾手快,把她扶住了。
阮朝汐握住長裙擺,跳下車去,和霍清川並排坐在一處。
「霍大兄。」
她的聲音因為壓力而失去了清亮,「你怎麼來了。是不是……是不是我昨晚沒回去,連累了你。」
霍清川側過身來,看她一眼。「不,是我連累了你。阿般,你給我的信……我交付給郎君了。」
阮朝汐默默地坐了一會兒。「多謝霍大兄告知。」
「……你不怪我?」
「反正已經被當場抓了。多一封信而已,還能壞到哪兒去。」阮朝汐對著東邊的朝陽吐了口氣, 「我剛才嚇壞了,怕連累了你。」
霍清川繃緊的神色放鬆下來。留意到少女發間的牡丹金簪,他的眉眼又舒展了幾分。下一刻卻又催促她,「怎麼還戴著?快摘了。」
阮朝汐搖頭不肯摘。
「你們的贈禮,又不是見不得人的東西。我偏喜歡戴著。」
霍清川無奈,簡短地說了句和姜芝類似的話,「郎君心情不好。過去應對時注意用詞。」
除此還額外加了句,「若是當面問起你是否拆看書信之事。如實地說,不要欺瞞。郎君最不喜欺瞞。」
夜裡剛下過一場雨,山地泥濘不堪。阮朝汐見他衣擺沾了泥,伸手去扶他,「霍大兄,去換身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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