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娘!」身後白蟬焦急地喚了聲。
阮朝汐臉上看到阮荻時的淺淡歡喜也瞬間定住,後知後覺地以裙擺遮擋住鞋履,急忙跳了下來。
等她打理好了身上的長裙擺,撫平褶皺,披起肩帛,青石道聲聲木屐輕響,兩位郎君走到了近處。
阮荻無奈地搖了搖頭,對身側的荀玄微說,「眼看著七娘大了。十二娘今年也及了笄,怎的還是小孩子心性,爬高下低的。愁煞人。」
荀玄微的視線不經意地瞥過來,「年華有度,且待時長。」
阮朝汐側身避開了他的目光,只對著阮荻。
「長兄怎麼突然到訪?」
阮荻臉上的微笑不由地散去了。一抹擔憂浮上眉心。
「因三日前頒下的那道聖旨,歷陽城裡那位煞神……出了些動靜。十二娘不必憂慮,為兄連夜趕來,和荀郎商議一番,應該無礙的。聽說你在此處,順便過來探望你一回。」
嘴上雖然如此說,但眉間的憂慮之色不散,他安撫說了幾句,眼看要走,忽然被阮朝汐髮髻間多出的一支玉簪吸引了視線。
「咦,好精巧的簪子。精雕細刻的許多兔兒,不在陽光下細看還看不出。可是七娘贈你的?」
阮朝汐本能地抬手摸了摸玉簪,沒應聲,身子往旁邊側了下,避開了兔兒尾巴摔裂的那處。
對面站著的荀玄微接過話頭。
「是我相贈的。不小心摔了下,摔出一道細痕,難為阿般還肯戴著。」
阮荻詫異道,「怎麼這麼不小心。剛拿到手的贈禮就摔了。」
阮朝汐原本盯著地的目光瞬間抬起,飛快地瞥過對面身穿墨色廣袖的人影。
「原本是不會摔的。」她的視線很快又挪開,心底殘留的鬱氣又升上來。
她冷淡地說,「郎君心情不好,又正好撞著我和七娘私去歷陽城的事,抓著機會發作了一場,最後摔了簪子。」
阮荻聽她語氣不對,正皺眉打量,忽然察覺到更不對勁的地方,眉心皺得更緊了,「原本叫塢主就罷了,怎麼改口叫郎君了?以你的身份不適合。快快換個稱呼。」
阮朝汐的視線移開,對著圍廊柱子,「不許叫塢主,又不許叫郎君,我不知道叫什麼。」
她今日的反應不大尋常,阮荻驚異地轉頭問荀玄微,「十二娘是怎麼了?平日裡在雲間塢里好好的,怎麼進了荀氏壁,倒成了個一點就炸的爆竹了。」
荀玄微平靜應答,「不慎摔了贈她的簪子,原是我的過錯,答應她的新簪子還未做好。」
頓了頓,又說,「小時候稱呼『塢主』,如今大了,稱呼確實要改。從善吾友,你人在這裡正好,你看十二娘如何稱呼妥當。」
阮荻不假思索道,「阮氏和荀氏世代交好,你家七娘從小喊我『阮大兄』,我家十二娘如何叫不得你一聲『荀三兄』?我早就想說了,你二兄那裡叫『二郎君』也不妥。回去一同換了稱呼。」
荀玄微贊同。「如此稱呼極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