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玄微從角落的琴台處抱琴起身,白蟬從耳房快步過來,接過手中的琴,仔細擦拭保養起琴身琴弦。
阮朝汐這兩日心頭積壓的鬱氣,被意外聽到的一場流水琴音消散了不少。荀玄微轉過屏風走近身側時,隨意問了句,「如何?」
她不再像剛才那樣懶得動彈,而是轉過身,發自內心贊了句,「曲音高妙,好聽極了。」
荀玄微莞爾,「早上看你心情不佳,現在心情倒是轉好了。」
他在窗邊落座,取過小籠放出了兔兒,擼了兩把長毛,「聽沈夫人說,你在西苑也選學了琴?不知進展如何?」
阮朝汐實話實說,「只是學了指法技藝。和七娘差不多,距離精通還差得遠。」
荀玄微輕緩地摸著兔兒背部紫黑色長毛,「怎的把你自己和七娘相比?太過自謙了。七娘的琴藝距離出師還遠。我試過教她兩回,教不通。」
「並未自謙,真的差不多。偶爾撫琴自娛,七娘不嫌棄我,我也不嫌棄她。」
荀玄微不置可否,從對面傾身過來,打量她放置在書案上的纖長手指。
他凝視的時間未免過久,阮朝汐漸漸感覺有點不自在,手指細微地往回蜷,就要收回袖中。
「別動。」荀玄微出聲阻止,「七娘的手短而圓潤,天生不利彈奏,她學不好琴,我不怪她。你的手纖瘦而指節長,為何你學不好琴?」
回身對屏風後還在以干布擦拭琴身的白蟬道,「等下再擦。把琴抱過來。」
年代久遠的名貴桐木琴,琴身刷了不知多少道的清漆,在日光下倒映出清光暈影。
阮朝汐洗淨了手,書案上點起香爐,端正地筆直跪坐,神色肅穆中透露出細微緊張,謹慎地抬手撥動琴弦。
「嗡——」琴身發出一聲極清亮的音鳴。
荀玄微側坐在她對面,專注地瞧著。
阮朝汐彈得是中原流傳極廣的一首《長清》。
對面並未出聲打斷,從頭到尾聽完彈奏,點點頭。
「琴師教你的彈奏指法大致無差,但未能領會意境,一來是年紀未到,體會不足;二來,你應是遇到了和七娘學琴時同樣的問題。」
他身往前傾,輕撥了下阮朝汐的尾指,叮囑,「發力。」
「錚——」室內響起清亮琴音。
「再快些。」這次按住她的尾指,順著琴弦往上迅速一抹。
「嘶~」阮朝汐吃痛,一下子蜷起尾指。玉色的肌膚發了紅。
「琴師雖能教你們學琴指法,卻不敢嚴厲督促你們練習。名指和尾指發力太輕,指腹不見薄繭,如何撫得好琴。」
荀玄微察覺了問題所在,攤開自己的手掌,「你摸摸我的名指和尾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