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朝汐出奔豫北那夜,被荀玄微抱回荀氏壁,他原以為郎君待她終歸是不同的。
沒想到帶回雲間塢後,郎君竟又開始手把手地教十二娘學琴……
霍清川的眼底閃過痛惜。他跟隨荀玄微多年,至今難以揣摩郎君心意,只知道郎君決意要做的事,從不談什麼情分。
今日事情已經回稟完,再無停留書房的道理,他又深深地看了眼撫琴的少女,咬牙回頭走了。
莫聞錚隨後求見。他是帶著李奕臣來的。
「李奕臣身上的幾處輕微傷勢已經大好了。仆送李奕臣出南苑。」
「你出去罷。李奕臣留下。」
李奕臣低頭進來,在隔斷外俯身行禮,「仆拜見郎君。」
荀玄微對阮朝汐溫和地說,「你看到他了。我昨晚句句都是實話,並未欺瞞你什麼。李奕臣當夜混亂中受了些輕傷,他筋骨異於常人,恢復得比其他幾人快得多。」
阮朝汐看到了李奕臣,心弦又是一松。「人無事就好。」
「他是我的家臣,我看顧著他,豈能讓他出事。」
荀玄微轉過身來,對始終大禮拜伏、不曾抬頭的李奕臣道,「不必拘禮。走近上前。」
「是。」李奕臣起身走近。
他長得高大,雖然才十六的年紀,身高已經不比徐幼棠和燕斬辰矮,寬肩蜂腰,以後幾年想必還會繼續長高。
荀玄微打量著他,露出讚賞的神色。
「不錯。我聽他們說,你是東苑這幾年最出色的一個。正好我身邊急缺習武的家臣,徐幼棠和燕斬辰兩個時常分身乏術。以後再加上你一個,多有助力。」
李奕臣低頭,還是簡短地道,「是。」
荀玄微觀察他的姿勢神情,點點頭。
「畢竟分別五年,心生隔閡也是正常的。十二娘都和我發了幾次脾氣,更何況是你們呢。從今日開始,我要你擔任起護衛貴客的職責。你可當得?」
李奕臣猛地抬起了頭,露出愕然神色。
「郎君……」他懷疑地問,「郎君肯用我?」
「你是我親自選入塢壁的家臣。我為何不肯用你。」
李奕臣不應,目光緩緩轉向側邊的阮朝汐。
阮朝汐望著他。目光明澈平靜,等著他的應答。
李奕臣收回目光,低頭道,「仆任憑郎君差遣。但十二娘有時要用車,仆只恐跟車的人不夠。」
「我最近都在塢壁,十二娘出行都跟隨我。你專心護衛貴客就是。」
「是。」李奕臣轉頭要退下,想想又轉回來,多問了一句,「仆要護衛的貴客是十二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