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般,你怎麼了?可是被我打擾了?」她立刻就要起身, 「明早我再來。」
「不是你的緣故。」阮朝汐搖搖頭,心裡的負擔太重,終於壓抑不住,向好友吐露了心聲。
「阿媗,你可有聽說過……你家中替荀三兄相看的事?傳聞可真?」
這事在荀氏壁並不是秘密。
「你說的是哪場相看?家裡替三兄準備了至少四五場相看宴。相看了臨近的四五個大姓家的女郎不夠,聽說還要往遠處尋。」
阮朝汐驚愕地轉頭過來。「……這麼多場?」
短期內連續相看不同家族的不同女郎確實不尋常,高門大姓極為在意家族臉面,通常一場相看宴不成,兩邊靜悄悄偃旗息鼓,隔三五個月再另尋門第。
荀鶯初悄悄地說與她,「家裡傳遍了。都說三兄眼高於頂,就連陳家那個自小被稱為『玉人』的陳六娘都沒相中,陳六娘羞得沒臉見人,大張旗鼓地過來,靜悄悄地回去。我聽阿娘私下裡說,如果豫州這幾家都相不中,只怕要去臨近的袞州大族裡去尋。那就遠了。」
阮朝汐凝視著深夜高處的梧桐樹影。 「豫州的這幾家……為何都相看不中。荀三兄中意的,到底是什麼樣的。」
「不是和你說過了,三兄眼高於頂。」荀鶯初睏倦地打著呵欠。
「聽人私下議論說,門第夠了的,比如你們阮家的十娘,長得不夠好。相貌最好的陳家六娘,豫州遠近出名的美人,雖說也是大宗嫡女,可惜潁川陳氏的門第差了一等。鍾家四娘倒是相貌和門第都好了,但相貌既比不上陳六娘,她那房的阿父和幾個兄弟又庸碌。總之,怎麼都差一點。」
阮朝汐默然聽著。
其他幾個女郎她並不熟識,但阮家十娘,她在阮氏壁見過多次的。端莊柔婉,笑不露齒,是她見過的最為溫婉知禮的大家閨秀。
她無言地抱膝坐了一陣。
「假如說……」 她思索地問起荀鶯初,「有個郎君,家裡一邊在相看,準備找尋合意的新婦,一邊……挑逗另一個未出閣的小娘子。阿媗,他什麼意思?」
荀鶯初呸了聲,「浪蕩紈絝子!」
她憤然道,「這種人多的是,各家各戶都有。仗著門第,自詡風流,一邊催促家裡找尋門當戶對的新婦,一邊家裡蓄養著美婢,外頭蓄養著妓子,還不忘挑逗低門小戶出身的正經小娘子。你聽說的是哪家的?」
阮朝汐搖搖頭。
「這位郎君並不像是尋常的浪蕩紈絝子。入仕多年,並未傳出風流名聲,人人贊他朗月清風……」
荀鶯初嘆了口氣,「這是哪家叔伯的桃花債?被你聽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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