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朝汐垂眼盯著地。
她父親是分支出身,明面上的母族比潁川陳氏還低一等。
對面這位,連潁川陳氏的大宗嫡女都看不上,嫌棄陳六娘出身低;自己的出身按照那套三六九等,在他心目里,豈不是排到末流去。
明面上不顯什麼,她抿著嘴,顯露出被安撫的喜悅模樣,捧著捲軸回去坐下。
心裡只覺得好笑,好笑里又有點荒謬。
一邊品評門第,將名門望族也評出了一等二等,總要分出個高低,一邊又寬慰她「不必自棄」。
言語勸的是她,顯露的是他自己的心意。
她和人相處,喜愛誰。親近誰,不喜誰、冷落誰,看的從不是人的出身門第。
但荀玄微不同。似他這般的高門優渥出身,從小耳濡目染,必定是極為看重門第,以門第取人的。
溫雅如皎月的外表之下,無懈可擊的言辭里,他的真實內心,究竟是如何看待父親出於旁支,母親出身低微的自己。
她拿青竹葉逗弄著籠里的兔兒。昨夜七娘過來的事既然不再是秘密,她安靜地等待詢問。
對面的郎君將排列錯漏的竹簡拆下幾支,放置在書案上,果然問起昨夜事。
「昨夜七娘過來,你給她看名冊了?胡鬧。她已經定下鍾家,看了也無用。」
「只著重看了鍾家十郎和十一郎的生平。」
「她沒有對名冊生出疑問?」
阮朝汐緩緩摸著兔兒的長毛,這句話意圖問什麼。
啊,他不知那頁已經被塗黑了。家裡在議親,他的生平出現在名冊里,如果被七娘見了,確實會生出疑問的。
「什麼疑問。」阮朝汐歪了下頭,清澈的眸子露出疑惑。「昨夜和七娘一起看了鍾十郎,鍾十一郎,她說陳五郎貌陋,才跳過去那頁,我就被她罵了。後來就不看了。」
「你怎會被她罵了。」荀玄微好笑地停了手裡挑揀的動作,「說了些什麼。」
「昨晚七娘說了不少荀氏壁的事。她家六娘原來是婢生女,我都不知。之前我還覺得奇怪,難葉山出遊那次,七娘,八娘,九娘都去了,年紀更大的六娘卻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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