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有一張無形大網,將她網在中央。細白指尖蜷了蜷, 她強忍著煩躁,側身靠坐隱囊,看似專注地逗弄著兔兒。
人性幽微,鄰人疑斧。無事也會生出事端。她本性不喜迂迴的試探。
按她的性子,本該向面對霍清川時那樣, 直接打開捲軸,把塗黑的那頁給對面的郎君看, 告訴他,她的不情願。
但破釜沉舟的風險太大了。直通懸崖的險路原來不止一條,她要想想,再想想。
「人生大事,並不能輕易打算好。」她把所有的竹葉全餵給了兔兒,平心靜氣把書卷收起,起身行禮告退。
「多謝三兄解惑。名冊的人選,讓阿般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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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朝汐快步往南苑方向走。
如今她不許入南苑,鍾少白不許出南苑。一道木門,竟像隔著山海。
迎面瞧見鍾少白的側影。他坐在庭院的長廊欄杆角落,拐杖在身邊。
長廊高處爬滿的青色葡萄藤蔓遮蔽住了陽光,少年英氣的眉眼間落下藤蔓細碎的陰影,看來竟然有幾分不符合年紀的郁色。
下一刻,聽到動靜,轉頭望過來。阮朝汐的身影落在他眼底,那抹鬱郁之色立刻消散了。
他猛地撐起身子,拿起拐杖,身姿原地站得長杆筆直。
「你來了。」他矜持地說,「日子無聊,我曬了一會太陽,差點都快睡著了。」
南苑人少,有點動靜格外引人注目。短短一句話功夫,莫聞錚已經站在門邊,望向庭院裡。
一個被勒令不許邁進南苑一步,一個被看管不許出南苑一步。兩人隔著一道門說話。
「看你在南苑過得無趣,我這有隻兔兒,你拿去玩。」阮朝汐從銀竹的手裡提過小籠,遞了過去。
「這是養在書房裡的。只是借你,過兩日我還要拿回的。」
鍾少白提起籠子,小心地揭開黑布往裡探視。
「銀竹,忘了拿兔子的食料了。」阮朝汐回頭吩咐,「你替我多拿些過來。」
銀竹詫異地望向對面。鍾氏家僕才剛從她手裡接過鼓鼓囊囊的布包。「乾草,菜葉,奴都備下了。」
「兔兒喜歡吃新鮮的青竹葉。勞煩你去竹林邊薅兩把細竹葉來。」
銀竹不甘不願地去了。
鍾少白不怎麼專心地逗弄著籠里的兔兒,抓緊難得的機會,壓低嗓音加快說話,「外兄欺人太甚,我家家僕也看不下去了。昨夜我家有位忠僕,帶著我的手書,拼死出了雲間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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