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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蟬收拾了多日的箱籠,早已準備妥當。
阮朝汐著重叮囑她,把母親當年遺物的小紅木箱籠也帶上車。
白蟬有顧慮,「舊物不堪搬動。萬一路上顛簸太過,損毀了遺物,那可如何是好……」
阮朝汐堅持要帶上。「荀三兄上次赴京,一去五年不歸。這次去京城,也不知何時能回來,我記掛阿娘的遺物。」
白蟬恍然點頭,「說得有理。」著手替她收拾。
打開的許多箱籠里,露出一副新放入的畫卷。白蟬「呀」一聲,捧過來給她過目。
「十二娘,郎君前日裡送來的畫作,是帶走還是留下?」
阮朝汐把畫卷攤開在書案上。
上次奉來時匆忙,只匆匆掃了一眼,今日看得仔細,她才察覺,畫卷上原來是有題字的。
這幅畫作就叫做「月明驚濤圖」,右下角鈐了一方小小的朱色私印,「雲間客」。
阮朝汐在書房經常見到這方私印。荀玄微當年在雲間塢隱居時,歲月悠閒,自己動手刻的印章,是他日常往來用的私章之一。
她沉思著,指尖輕輕碰了下朱色小印。
「留做紀念罷。這幅畫放在母親遺物的箱籠帶走。」
「是。」
白蟬收入了紅木箱籠,又忙忙碌碌地整理了許多柔軟舊衣,放在木箱裡,防止顛簸損毀舊物。
阮朝汐坐在旁邊看著,突然開口說,「白蟬阿姊。」
「天氣轉冷,你冬日容易發咳嗽,我在西苑的庫倉里存了半箱秋梨。若是不舒服了,多煎些梨子水服下。」
白蟬訝然回身,「怎麼突然說起這個來了。十二娘去了京城,奴也要跟去的。難不成還要帶著半箱梨上京?」
「隨口說一說。阿姊記得就好。」
白蟬笑起來,「奴知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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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定於清晨啟程。
十月末的山裡,清晨落了滿地的霜。此去京城千里,車隊準備了防滑的鐵鏈,包裹馬蹄、防止凍傷的棉布,路上準備鏟雪的鏟子和鐵鍬。
荀氏和阮氏正在議親,十二娘是郎君未過門的夫人。這次車隊裡有女眷隨行,怠慢不得。精銳部曲披掛皮甲,全副裝備,防止路上遭遇悍匪流寇。
車隊出乎意料地分成前後兩隊。
荀玄微領了聖旨,趕著回京,他的車隊先出行;阮朝汐的車隊在塢里等候半個月。等郎君到了京城,宅院安排得妥當了,她這邊再出發。
阮朝汐得知消息時,細微地擰了眉。
「怎麼把你派到我這處了?」
